在早些年加入的讨论群里，有个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等我们父母真瘫床上了，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一下子炸了锅。
有人说已经在经历了，天天熬。有人说想想就害怕，不敢往下想。还有人发了个大哭的表情，说“我爸妈都80多了，我现在每天最怕的就是电话响”。
看着手机屏幕不断刷新的信息，我心挺难受的。
我认识一个大姐阿芬，她爸40年生人，脑梗后卧床不起，她跟她弟轮流照顾，从那以后，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她说最折磨人的不是累，是半夜给老人护理后，躺在床上睡不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阿芬经常苦笑着说，她成了第一代真正要“长期伺候高龄失能老人”的子女。
我们的父辈，那些三四十年代出生的人，其实很少伺候过年迈的父母。
不是他们不孝顺，是以前没这个机会；不是他们不孝，是没赶上。
七十古来稀，就是上七十的人少。那时候平均寿命就那样，活过70都算高寿。老人大多走得快，要么急病，要么意外。子女守个把月，也就送走了。
可到了我们这代，父母活到八九十岁太正常了。长寿是好事，可一瘫在床上，本人受苦，身边的人也遭罪了。
我们这些60、70后，正在集体成为家里第一代要长期照护的人。
我经常刷到这样的评论：“不趁年轻多攒钱，老了谁管你？”
以前听着烦，现在慢慢回过味来。说这些话的人，自己也怕。怕老了没人管，怕瘫在床上活受罪，怕成了儿女的拖累，也怕儿女真被拖垮。
说到底，都一样。人比以前长寿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共识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活得久不等于活得好，这话摊谁身上谁知道，真的是有苦不知道跟谁讲。
我一个读者给我留言，她就是其中一个经历者。
她说她妈90多了，卧床五年。她跟姐姐轮流伺候，自己也60多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
她说：“我60多岁的人了，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苦，但是我怕我自己先倒下去。”
有一回实在累得不行，她坐在床边哭，她妈睁着眼看着她，说不出话，眼角也流了泪。
说实话，她也想跟她妈好好聊一聊，可就是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好像在准备后事。
后来有一天，她妈精神好一点，用手拍了拍床沿，意思是让她坐下。她就坐下来，握着妈的手。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问问今天想吃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梦见谁了。她妈说梦见老头子了，说老头子在那边等她。
她听完没哭，也没拦着不让说。
就那么坐了一会儿，她妈安安静静地睡了。她坐在床边，第一次觉得，原来好好说说话，也不是非要聊那些“后事”才叫交代。有时候就是陪着她，听她说两句，手握着别松开。
那之后她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哪怕就是十分钟，坐在床边跟她妈说说话。
“久病床前”不是谁家倒霉，是长寿时代丢给我们这代人的难题。
既然是难题，只能克服困难，别等老人倒下了才去学怎么翻身、怎么喂流食。趁他们脑子还清楚，嘴还能说，主动去问：你怕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怎么过剩下的日子？
别怕“触霉头”，这恰恰是最大的孝，把选择权还给他们，给他们一个有准备、有尊严的告别。
也别忘了心疼自己，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兄弟姐妹之间该轮换就轮换。把自己累垮了，躺在床上的你，没人来心疼。
我们要好好活、好好活在每一个当下里，日子总是要过，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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