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轨后,我娶了情夫的妻子,一年后她哭着来求复婚

发现周晴出轨那天,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星期三。她在阳台上晾衣服,我坐在客厅里给她手机贴膜。她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微信。

“想你了。老地方,今晚。”

发消息的人叫赵海波。我认识。她公司楼下开便利店的,四十来岁,瘦高个,下巴上总有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

我没声张。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贴膜。钢化膜上的气泡一个接一个,怎么挤都挤不干净,像我心里那股劲儿。周晴晾完衣服进来,看见我拿着她手机,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给我,你笨手笨脚的。”她一把夺过去,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面在播《动物世界》,一只雄狮在草原上巡视领地。我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那只狮子。狮子至少知道,哪片草场出了问题。

周晴和赵海波的事,后来我才慢慢摸清楚。他们认识三个多月,从便利店买烟开始,到加微信,到“老地方”。那个老地方在城东,一家叫“夜色”的KTV。两个人隔三差五去,唱唱歌,喝喝酒,再后来不唱歌,只喝酒,再后来连酒都不喝了。

我好面子,没跟谁提。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给周晴做饭。她爱吃鱼,我每周做三次红烧鱼,油煎得两面金黄,蒜片爆香,浇上老抽和糖。她吃得满脸幸福,嘴角沾着酱汁,还会伸过脸来让我给她擦。

我擦着擦着,就觉得这日子像块被虫蛀空的木头,表面光溜,里头全是窟窿。

真正抓到实锤,是在一个雨夜。她跟我说公司聚餐,要晚回。我开车路过“夜色”门口,看见她的车停在那儿,车尾灯亮着,像两只熬夜熬红的眼睛。我停在对面的马路上,没熄火,雨刮器“哗啦哗啦”地扫,像在扇我耳光。

十一点四十,她和赵海波从里面出来。她撑着一把紫色的伞,他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在雨里笑,笑得没心没肺。赵海波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拿伞打了他一下,然后钻进自己车里。车窗摇下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我在车里坐了一夜。雨下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开车回家,把车停在楼下,没上去。我摇下车窗,让早晨的风灌进来。风很凉,像谁往我脸上泼了一盆冰水。

那天下午,我约了赵海波的妻子,许媛。

许媛在一家社区诊所当护士。我见过她一次,去年冬天陪周晴去拿药,看见她穿着白大褂,正蹲着给一个小孩打针。她手法轻,孩子没哭,还递了块糖。我当时觉得她面善,现在想来,面善的人总容易被欺负。

我们在诊所旁边的小面馆见面。她脱了护士服,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盘着,露出细细的脖子。她比周晴大两岁,眼角有淡淡的纹,像秋天叶子上的脉络。

“陈哥,你说吧。”她搅着面前那碗面,没吃。

我把手机推过去,上面是我昨晚拍的照片。雨点糊了镜头,但两个人的笑脸清清楚楚。她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说:“我知道。”

轮到我愣了。

“三个月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我给他们送过一次夜宵。赵海波说跟朋友喝酒,我去了,看见你老婆坐他旁边。”

“你……”我喉咙发堵。

“我没进去。”许媛苦笑一下,“我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然后进去,把夜宵放桌上,说‘你朋友真年轻’。你老婆脸都白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面汤上的油花凝了,像谁把一小片夕阳冻在了碗里。

那天之后,我和许媛的联系多了起来。有时是她给我发消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说她阳台上的茉莉开花了,或者她今天给一个老爷爷拔牙,老爷爷假牙没拔下来,假牙套真牙上,费了半天劲。我回她一个“哈哈”,然后两个人就各自忙各自的事。

奇怪的是,我们谁也没再提周晴和赵海波。像两个站在废墟上的人,不讨论废墟是怎么塌的,只想着怎么把脚下的砖头捡起来,一块一块码齐。

离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民政局门口有棵大槐树,白花开得密密匝匝,风一吹,像下雪。周晴穿了条红裙子,涂了口红,站在台阶上等我。她看起来比我还轻松,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丢,说:“陈建国,以后保重。”

我说:“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团火。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离开,心里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像走了一段很长的夜路,天终于亮了。

后来,我和许媛没急着结婚。我们各自处理各自的烂摊子。周晴跟赵海波租了房子同居,我搬了出来,租了个一居室。有时候许媛会过来帮我收拾房间,她做饭不好吃,能把西红柿炒鸡蛋炒成西红柿炖鸡蛋。我笑她,她就急,举着锅铲追我。

再后来,赵海波和周晴闹掰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周晴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还是当初好。”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景,像是从哪栋楼的窗户往外拍的。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许媛看见了,只是叹了口气,说:“她也会后悔的。”

我说:“你呢?”

她扭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后悔没早点认识你。”

我们结婚是在第二年春天。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双方几个亲戚。许媛穿了件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客。她笑得很好看,像三月的桃花,一开就开满整条巷子。

周晴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结婚当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她又发短信:“陈建国,你行。你娶谁不好,娶赵海波老婆。”

我回了一条:“他现在是你老公,不是吗?哦不对,你们也分了。”

她再没回。

日子过起来快得很,像山坡上滚下来的车轱辘,一眨眼就轧出去老远。许媛调到了离家近的社区医院,我升了职,工资翻了一番。我们买了套小房子,带个露台,她种了满盆的茉莉花。黄昏的时候,她提着水壶在露台上浇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个画里走下来的人。

我常常想起周晴。不是留恋,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你曾住过一间漏雨的屋子,后来搬走了,住进了新房子,可一下雨,你偶尔还会下意识摸摸天花板,看是不是湿的。

再见周晴,是一年后。她瘦了,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像一朵开败的花。她站在我公司楼下,穿着以前我给她买的那件驼色大衣,领口磨起了毛。

“陈建国。”她叫我,声音发虚。

我停下脚步。她走近两步,我闻到她身上有股酒味,混着劣质香水的气味。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你……你过得好吗?”

“挺好。”我说。

“我后悔了。”她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建国,我后悔了。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赵海波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他花我的钱,还打我。建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她的手很凉,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周晴,”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记不记得,去年你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响了,我看见了。”

她愣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我看见‘老地方’三个字,还有赵海波的名字。”我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没问你吗?因为我觉得,一个男人,自己的老婆心里有没有他,应该能感觉到。我早感觉到了。我只是在等,等你告诉我。”

她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涂的睫毛膏被冲开,在脸上画出两道黑印子。

“现在你告诉我了。”我往后退了一步,“可我已经娶了别人。她很好。她不会让我大半夜开车去KTV门口等她,也不会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

她蹲在地上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许媛正在煮面。她系着那条蓝格子围裙,头发挽着,背影看着很温柔。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进锅里。

“怎么了?”她回头看我,“今天这么黏人。”

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没怎么。就是觉得,回来有口热饭吃,真好。”

她笑,拍我的手:“别闹,面要坨了。”

我松开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锅里的热气升起来,袅袅的,把她的脸罩在一片朦胧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人你曾经以为离了她活不了,可走着走着才发现,真正的日子不在轰轰烈烈里,而在这一锅一铲、一粥一饭里。

周晴后来又来闹过几次。有一次在超市门口堵我,哭得妆都花了,说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回去。我看着她,像看一个戏台上的人。我不恨她,也不爱她。只是觉得,她怪可怜的。她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一盘散沙,现在又想用手捧回来,可沙漏了就是漏了,捧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里流走。

许媛知道她来闹,没生气,只说:“让她闹吧。她闹一回,我就给你做一回红烧鱼。”

我说:“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她眨眨眼:“你不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吗?我总得练练。”

我笑了,她也笑了。窗外的茉莉开了,白莹莹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像谁在风里撒了把糖。

这日子,总算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