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声,屏幕骤然亮起冰冷的银行到账提示。
我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刚要伸手抓起手机转身离开,一只手背上还扎着冰凉留置针的大手却横空截来,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夺了过去。
顾景琛头上缠着层层白纱布,面无表情地垂眸扫过发亮的屏幕,狭长黑眸里没有半分先前的迷茫与荒芜。
他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锁住我骤然僵硬的身体,嗓音低沉发凉:
“钱到账了,就急着走?
“玩够了没,顾太太?”
第01章
顾景琛靠在病床头,头上缠着厚厚一圈白纱布,冷白的手背上扎着冰凉的留置针。
我把剥好的橙子递过去,指尖泛着酸甜微凉的气息,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那双平日里沉得像不见底深潭一样的狭长黑眸,此刻静静落在我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戒备,也没有平日商场博弈时的冷酷算计,只有一片荒芜而冰冷的空白。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哪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久未开口的沙哑,宽松的病号服穿在他宽肩阔背的骨架上,显出几分罕见的消瘦与脆弱。
床尾站着的主治医生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新鲜出炉的脑部核磁共振扫描单递到我面前,压低了嗓音:“高架桥上的撞击非常剧烈,迈巴赫的车头几乎全毁。
顾总虽然避开了直接致命撞击,但脑组织受到高危对冲,伴随局部轻微血肿压迫。
“目前在神经医学上,呈现出一种较为典型的逆行性选择性遗忘。”
“选择性遗忘?”
我捏着手里的橙子皮,指腹深深陷进泛着苦涩的白色内膜里。
“是的,顾总对集团高管名录、核心财务数据、海外法务条款记忆清晰,刚才甚至能准确背出昨天下跌的纳斯达克收盘指数。”
主治医生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豪门医生特有的隐晦同情,“但他大脑皮层负责近三年特定亲密关系的神经突触,暂时被外力挫伤阻断了。
“换句话说,他认识所有人,唯独不记得您。”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扣响两声,特助周正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几份加急需要总裁亲批的集团文件。
顾景琛抬起眼帘看向他,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城南文旅项目的审批卡在市政,让执行副总去跟进。
“二房那边如果有动作,收拢海外投资渠道,冻结流动盘。”
每一个字都咬得精准、冷酷、不容置疑,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顾家真正掌舵人。
周正低头领命,合上文件夹时,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神情闪烁,欲言又止。
顾景琛交代完公事,视线再次平移回到我身上。
他英挺的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上位者被冒犯的审视,像是看着一个莫名闯入他私人领地的陌生访客:“苏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苏家三年前濒临资金链断裂,顾氏注资过一笔纾困金。
“你今天出现在我的特护病房,是代表苏氏董事会来探病,还是有新的项目要谈?”
心脏在胸膛里重重沉了沉,随即彻底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结婚整整三年,我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外人眼里相敬如宾,在内里不过是公事公办。
外界圈子里人人皆知顾家大少爷心里藏着个早逝的白月光,娶我不过是家族博弈之下的权宜联姻。
这三年来,我时刻恪守着协议妻子的本分,时刻准备着三年期满套现离场。
如今一场高架桥车祸,他把这三年的荒唐婚姻忘得一干二净,反倒替我省下了开口摊牌的无数麻烦。
三年的商业协议,本就到了最后的大限。
如今顾家内部夺嫡早已到了白热化阶段,二房的顾承泽在暗处如同伺机噬人的恶狼,连车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这豪门深渊的血雨腥风,我一秒钟也不想再蹚。
“顾总好好休养,我晚点再来打扰。”
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拎起手袋,神色平静地转身走出病房。
穿过消毒水味刺鼻的走廊,我避开随处可见的保镖视线,快步走到尽头的无人民用楼梯拐角,直接拨通了王牌律师林书意的私人号码。
听筒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高速键盘敲击声。
“听晚,你家那位怎么样了?
“听说高架桥上迈巴赫被别车翻了三圈,人还清醒吗?”
“人活着,轻度脑震荡加颅脑外伤。”
我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楼梯间窗外翻滚的铅灰色阴云,“但他失忆了,天下所有人和商业合同都记得,唯独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还问我是不是代表苏氏来探病。”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紧接着是林书意倒吸凉气的声音:“他唯独忘了你?
“那你们当初私下签的那份三年期满财产清算补充协议……”
“他现在只认商业规则,不认感情。”
我指尖紧紧抠进冰凉的墙皮里,“书意,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起草一份《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及股权自愿赠与确认书》。”
“你疯了?
“趁他脑子不清醒搞资产割席?”
林书意倒吸一口气,但职业本能让她的语速瞬间飙升,“不过这确实是天赐良机。
既然二房顾承泽已经开始下死手,你留在顾太太这个位置上就是当活靶子。
“你打算怎么切分?”
“苏氏原本应得的三亿家族赎回金,外加他当初在婚前补充条款里承诺过的两亿一千万文娱股权溢价补偿,总共五亿一千万现金及相关文娱核心资产。
“资金通道必须走瑞士宝盛私人银行大额独立通道结算,全额打入我尾号8806的个人独立账户。”
我条理分明地吩咐,每一个字都在舌尖反复碾压过无数遍,“所有条款必须定性为不可撤销的婚内自愿赠与及无过错清偿,彻底隔离顾氏未来的一切债务连带责任。”
“明白,我立刻启动涉外资产切割团队。
“公证处那边我走加急审批绿色通道,最快也需要两天的法务过审和银行大额资金通道排期。”
林书意语气郑重,“听晚,顾景琛就算失忆了,骨子里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鳄鱼,你确定他会看都不看就签字?”
“他只认利益交换,不认苏听晚。”
我轻声说,“公事公办,他向来比谁都干脆。”
车祸发生后的第50小时,林书意团队正式启动了全套法律文书的起草与跨境公证排期流程。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里,厚重的法律文件在公证处、家族信托清算所与银行风控部门之间飞速流转。
我随身备好的护照与飞往瑞士的单程机票早已妥善封存在随身手袋的最深处,只等资金落袋为安。
直至车祸发生后的整整第72小时,加急公证的手续与盖满钢印的完备文本,终于被林书意亲自送到了医院地下二层的私密车库。
我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重新折回顶楼的特护病房。
特助周正正守在病房门口,见到我手里抱着的文件袋,眼神微微变了变,神情紧绷地侧身让开通道:“太太,顾总刚量完血压,药力刚过,人很清醒。”
我推门走进去。
顾景琛正靠坐在落地窗前的轮椅上,膝头搭着薄毯,冷峻的侧脸在午后苍白的日光下显得线条格外锋利。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财经平板,抬头朝我望过来,目光冷淡而疏离:“苏小姐,又有新的商务条款要谈?”
“顾总,三年前顾氏注资苏氏文娱时,两家私下签署过对赌协议与资产兜底清算条款。”
我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文件推到他手边的移动小桌板上,顺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磨砂黑的旧钢笔,稳稳递了过去,“这是公证处刚下达的清算退场终审文本。
“如果顾总确认无误,签字公证后,顾氏账上的五亿一千万流动资金以及文娱股权的独立交割,今天就可以在宝盛银行系统内完成清算。”
顾景琛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我递过去的钢笔上。
那是一支有些年头的定制墨水钢笔,磨砂黑的笔身在转角处已经被摩挲得泛出温润的光泽,笔夹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只有一道细微的暗槽。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墙上电子挂钟数字跳动的微响。
他没有翻开前文那些冗长复杂的资产切割细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伸了过来,接过了那支旧钢笔。
他的指尖极轻地擦过我的虎口,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后背紧绷,死死盯着他的落笔动作。
顾景琛眼神漠然地翻过所有关于巨额赔偿与股权免责的详细条款,径直停留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
他拔开笔帽,神色从容得像是在签署一份几百块的日常报销单,笔尖悬在落款处,没有片刻迟疑,行云流水地落下名字。
黑色的墨水在昂贵的特种纸上划出凌厉的笔锋。
然而,就在他签完“顾景琛”三个字的刹那,他的手腕微微一顿,在名字的最末端,极其自然地带出了一道向内回勾、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双重花体字母暗记。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极其怪异的花体尾勾上。
这笔迹末端的弧度太不符合寻常的签字规范,甚至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
但下一秒,我看到他手背上泛青的输液针孔,心头微微一松——高架桥上的撞击那么剧烈,想必是轻度脑震荡导致的指节神经不稳,或是思考公事时无意识留下的涂鸦划痕罢了。
顾景琛合上笔帽,将签好字的文件推回顾太太面前,神情冷淡如冰:“苏小姐,公事已毕,资金系统清算完毕后,我们两清了。”
我压住手腕的轻颤,迅速收好那份沉甸甸的契约,转身拉开病房大门。
只要宝盛银行的大额通道一过,五亿一千万落袋,我便能彻底抽身这场豪门死局。
可我刚迈出病房不到两步,斜刺里突然窜出几名面色阴沉的黑衣保镖,直接死死堵住了电梯的去路。
第02章
保镖像一堵铁壁横在电梯间外。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顾承泽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挂着笑,慢悠悠地转过走廊拐角。
“嫂子,走得这么急干什么?”
他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站定,视线落在我右手紧紧压住的公文包上,“堂哥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医生说脑震荡伤了神经,连枕边人都认不出来了。
“你不仅不在床前伺候,反倒大包小包往外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抄家呢。”
我手指收紧,公文包硬质皮革的外沿硌得掌心发疼。
“景琛需要静养,医生交代的,无关人等少去打扰。”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二少有空在这里拦我,不如去向董事会解释一下,西郊项目的垫资款为什么无故缺了三千万。”
顾承泽眼角抽搐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顿时冷了三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听晚,别装了。
堂哥这三年到底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他书房保险柜里锁着的那幅旧素描画,画里的女人可从来都不是你。
“现在他连你这张脸都记不得了,你还替他守着苏氏那点残羹冷炙?”
他的话像细针一样扎在旧伤口上。
那张素描画我见过一角,泛黄的画纸边缘被摩挲得发毛,顾景琛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它的来历,甚至在三年前签下协议婚约时,也只冷漠地定下互不干涉私生活的死规矩。
我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按下电梯按钮:“那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二房插手。”
“是吗?
“可我听说,集团财务刚刚收到了宝盛银行的大额清算预审。”
顾承泽盯着我,眼神里闪着毒蛇般的光,“堂哥躺在里面神志不清,五亿多的流动资金调动,要是没有正当名目,经侦和监事会明天就能封了你的独立账户。”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正要缓缓合拢。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色防菌手套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挡住了感应门。
周正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神色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份厚重的加密文件袋。
“二少,顾总刚刚苏醒,指名要见您。”
周正语气客气,身子却恰到好处地将顾承泽与我隔开,“关于西郊工地的转向器故障事故报告,警方刚把初检结果送到了病房,顾总请您当面过目。”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整了整西装领口,转身快步朝顾景琛的病房走去。
保镖们随之撤开。
电梯间里只剩下我和周正。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跨进电梯,周正却侧身跟了进来,顺手按下了关门键。
“苏小姐,这是瑞士宝盛私人银行的加急放行回执。”
周正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薄纸,双手递到我面前,神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顾总刚才签署的文件,法务部和财务部已经完成内部特批,五亿一千万的定向划拨指令已经进入清算系统。”
我盯着那张回执,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氏集团对大额资金审批有着极其苛刻的七道审核防线,平时调动几千万都需要董事会盖章过会,如今五亿现金跨国流转,从顾景琛签字到全套内审通过,居然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这速度快得近乎诡异,甚至透着一种有人在背后不惜一切代价、推着我赶紧把钱拿走的错觉。
“周特助,”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回执,声音微紧,“顾景琛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这种越权审批,你就不怕事后担责?”
电梯一路下行,金属内壁映出周正毫无波澜的脸。
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顾总签过字的文件,就是最高指令。
“苏小姐,宝盛银行的大额系统在四十分钟后正式清算,您最好在款项到账前,去公证处把终审确认书领走。”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霍然敞开,周正微微躬身退到一旁,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我迈步踏出电梯的瞬间,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出一条来自瑞士宝盛银行的加密快讯,显示大额资金通道已强行跳过二次人工复核,提前进入不可逆的最终倒计时。
第03章
腕表上的红色倒计时只剩最后十分钟。
林书意踩着细高跟快步穿过医院顶层的无菌连廊,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冽的气流,将两份沉重冰凉的深蓝色硬壳封皮文件夹重重递到我手心。
“涉外公证处的跨国绿色通道彻底核验完毕,终审加急钢印全落下了。”
她压低声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眼底却闪烁着打赢硬仗的亢奋,“一个小时前顾景琛签下的那份契约,刚刚由公证处系统完成涉外法权终审备案,不可撤销意愿核验全票通过。
现在这两份《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及股权自愿赠与确认书》,在境内境外同时具备最高执行效力。
“就算顾家老爷子亲自出面,就算他明天就恢复记忆,这五亿一千万和文娱股权,也休想从你手里抠回去一分钱。”
我低头摩挲着那份终审确认书,粗糙硬挺的羊皮纸纹理在指腹下泛起真实的战栗。
五亿一千万巨额现金,外加苏氏原本被质押的全部文娱核心资产,全部以婚内无过错清偿与自愿赠与的名义,通过合法途径彻底剥离出顾氏的债务风险池,直接注入我名下尾号8806的瑞士宝盛私人银行独立账户。
太顺了。
顺利得像是在万丈深渊上方走过一根淬毒的钢丝,让人浑身骨髓都在发冷。
按照大额跨境离岸资金监管条例,终审文书送达后,必须在病房内完成最终资金通道的生物信息终端对接。
我推开特护病房沉重隔音木门时,顾景琛正靠在病床头。
他额角覆着的纱布渗出极淡的草药苦味,侧脸在冷白色的荧光灯下显出一种近乎剔透的森冷。
周正和两名涉外公证员早已垂手立在床边。
看见我和林书意进来,顾景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我怀里的蓝色封皮上,神情没有半分起伏:“公证处的终审文书送到了?”
“苏小姐”那三个字虽然没再出口,可那副居高临下、公事公办的神态,依旧像是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合作方。
我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走上前,将已经盖满红色跨国钢印的终审文书递向床边的小桌板。
“顾先生,”我迎着他冰凉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按照跨国公证终审流程,文件已经具备不可撤销法定效力。
“周特助正在对接宝盛银行的跨境大额通道,只要最后一次终端数据核验回传,资金清算就会即刻锁死。”
公证员上前一步,将移动终端对准床头,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跨境资金交割数据流。
顾景琛全程垂着眼睫,没有提出哪怕一个字的异议。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右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支磨掉了漆皮的黑色定制旧钢笔。
那是三年前领证当晚,我随手丢在婚房茶几上送他的便宜物件,无牌无标,唯独笔夹内侧被我随手刻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凹槽。
刚才在第一阶段签署财产分割合同时,他就是用这支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他的大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那道凹槽,动作极轻,极稳,仿佛在把玩一件浸润多年的私密物件。
“顾先生,终审数据流核验确认完毕。”
公证员收起设备,朝周正点了点头。
周正立刻扶了扶金丝眼镜,神色平淡地汇报道:“顾总,宝盛银行的五亿一千万专线清算已经进入最后六十秒读秒阶段,资金一旦汇出,属于绝对不可逆的单向划转,顾氏集团海外账户无权中途拦截或追索。”
顾景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按程序放行。”
这四个字落下的刹那,我藏在风衣袖口里的手指猛地收紧。
周正在平板电脑上迅速划过授权指令。
那一瞬间,我甚至能听见特护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与我腕表上的秒针重叠在一起。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林书意在身后极轻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催促与警惕。
她太清楚豪门深似海,顾承泽安排在医院外围的眼线随时可能破门而入,而顾景琛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即便失忆,也绝非久留之地。
我将属于我的那份终审确认书迅速收进风衣内衬,手指紧紧按着贴身内袋里那本滚烫的护照,以及两小时后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
整整三年公事公办的契约婚姻,替身与白月光的荒唐流言,顾家二房暗藏的杀机与谋害……
只要走出这扇门,冲破顾承泽的围堵直奔机场,我都将把这一切彻底抛在身后。
五亿一千万加上苏氏文娱的绝对控制权,是我应得的解脱。
“辛苦顾先生配合休养。”
我深吸一口气,克制着狂跳的心脏,朝病床上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微颔首,“后续股权过户由林律师全权代理,我不打扰了。”
顾景琛缓缓掀起眼帘,黑沉沉的瞳仁死死锁在我的脸上,眼底没有恼怒,没有挽留,反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森冷。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猛地转身,快步朝病房大门冲去。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刚刚搭上冰凉金属门把手的一瞬间,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反锁声骤然从门外响起。
病房唯一的厚重防爆门,竟然在这一刻被人从外面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我揣在风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爆发出极其剧烈的蜂鸣震颤,屏幕穿透布料疯狂闪烁。
我慌忙掏出手机,屏幕顶端赫然弹出一行带有瑞士宝盛私人银行最高安全标识的加密弹窗:
【瑞士宝盛银行】您尾号8806的独立私人账户已成功转入不可撤销资金510,000,000.00元整,当前可用余额……
巨款到账了。
可还没等我把那行刺目的数字看清,身后突然笼罩下一道带着浓烈压迫感的阴影。
一只冰冷而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我的肩膀,毫无预兆地将震动不休的手机从我掌心一把夺走。
那支磨掉漆的黑色旧钢笔,正被他稳稳夹在指间,笔尖轻轻顶在我的锁骨处。
原本该失忆虚弱的男人俯下身,滚烫的气息贴着我的耳廓压了下来,声音低沉森冷得令人窒息:
“拿了五亿一千万就想跑,玩够了没有,顾太太?”
第04章
他吐出的温热气息擦过我的耳垂,激得我背脊猛地窜上一股战栗。
我下意识伸手去夺手机,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机壳,顾景琛的手腕微一翻转,毫不费力地反剪住我的双腕,将我整个人压制在冰凉的磨砂玻璃门上。
手机屏幕上的幽光映亮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行字迹清晰无比:不可撤销资金510,000,000.00元整,已成功划入苏听晚尾号8806私人账户。
“怎么不说话?”
他低笑了一声,指腹蹭过我紧绷的面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绝对掌控,“顾承泽在楼下盯着这笔账,林书意在公证处替你跑断了腿,周正按秒给你放行审批,你就这么急着在第七十六个小时,拿着五亿一千万飞去苏黎世?”
我听见他指间那支磨掉漆的黑色旧钢笔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笔尖准确无误地点在《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及股权自愿赠与确认书》末端那个向内回勾的花体字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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