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生日那天，我转账2000块，她却打来电话说："我只想见见你。"|只想见见|广州|我姑|生日那天|艳儿

母亲生日那天中午，我开完会，在工位上给她转了2000块，附言：妈，生日快乐，买点好吃的。
下午三点，她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以为她要说“钱收到了，你别乱花”，都提前想好了话术。结果电话一接通，她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忘不了的话：
“闺女，妈不要钱。妈就想见见你。”

我捏着手机，办公室的空调风吹着后脖颈，忽然觉得特别冷。
我说：妈，最近项目忙，等十一……
她赶紧接话：好好好，你忙你忙，我就是随口一说。钱妈收下了，你别惦记。那啥，你吃饭没有？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屏幕上还停着那张转账截图：2000.00，转账成功。
成功个啥呢。
我妈七十一岁生日，唯一的愿望，是见我一面。而我给她的，是一串数字。

我在省城工作，老家坐高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说远不远。可我上一次回家，是今年清明，整整五个月前。
算下来，我平均两个月给家里打一次钱。生日、过节、换季，我妈生日，我爸忌日，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像个尽职的会计。

我以为钱就是孝心。至少，比大多数人强。
真正把我打醒的，是挂了电话之后的那个傍晚。
我给我姑打了电话，想让她劝劝我妈，别老说这种让我愧疚的话。我姑在电话里叹气，说：你妈哪里是要见你，你妈是怕见不着你了。
我一头雾水。

我姑说：上个月，你妈头晕，在县医院住了六天。她不让告诉你，说是小毛病。出院那天，她一个人拎着东西在医院门口等车，站了四十分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说：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跟我说？

我姑说：她跟我说了，说了三遍“别告诉艳，孩子忙”。出院第二天，她还去你外婆家，帮你外婆把冬天的被子晒了。她说，趁还能动，多干点是一点。
艳，是我的小名。
我妈晕倒在厨房，被邻居发现，住在医院里，输液的手背上贴着胶布，心里惦记的还是别耽误我工作。出院第一件事，是去给她九十岁的母亲晒被子。

那一刻我坐在省城的出租屋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妈不要那2000块，她要的是确认，确认她闺女还好好的，确认这个家还有个念想，确认自己这辈子的奔头，还没散。

那个周五，我没跟任何人商量，买了当晚的高铁票。
没提前打招呼。我怕她知道了，又是杀鸡又是买菜，忙活一整天，我不忍心。
晚上八点二十，我敲开家门。

我妈开的门。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紫色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在门口，手还抓着门把。
她愣了足有三秒，然后说：你……你怎么回来了？吃饭没有？我给你下面！
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厨房走，走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像怕我是幻影，一眨眼就没了。

那碗面，卧了两个鸡蛋。她记得我从小爱吃溏心的，以前总嫌我吃流心的不卫生，现在不嫌了，就给我煮。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手搭在桌上，一口不动，就看。
我说：妈，你也吃点。
她说：我吃过了。你吃，你看你瘦的。

其实我胖了五斤。但她眼里，我永远不够胖，不够好，不够被照顾。
吃到一半，我看见厨房的墙上，贴着一张纸。走过去看，是一张日历，上面用铅笔头写着一些字：
“艳儿生日，农历三月初九。”
“艳儿出差去广州，那几天别打她电话，白天。”
“艳儿不吃香菜，馅里不能放。”
最后一行，字迹很轻：
“头晕那回，别告诉艳儿。”

我站在那面墙前，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妈在旁边手足无措，一个劲儿说：写着玩的，写着玩的，你看这孩子……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我。
我一年回去两次，她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