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雨，今年三十二岁，在县城的商场做导购员。
那天晚上，我正在出租屋里洗衣服，手机响了。是男朋友张明打来的。
"雨儿，明天来我家一趟，我爸妈想跟你聊聊咱俩的婚事。"他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我心里一热，赶紧答应了。我跟张明处了快一年，他老实本分，在工地当监理，收入还算稳定。我想着这次总算能成了。
第二天下午，我特意穿了件枣红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提着水果去了他家。
张明的父母看着挺和气，喝茶聊了会儿家常，张母突然话锋一转："雨儿啊，咱们也是明白人，今天就把彩礼的事儿说清楚。我们家的意思是，给你六万块钱，你看行不行？"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六万？我在心里算了算，这个数字连我预期的一半都不到。
"阿姨，我这边……想要十六万。"我小声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也得给他们养老。"
话音刚落，张父的脸色就变了："十六万？你当我们家是印钞票的？！"
张明赶紧打圆场："爸，这事儿咱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张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早就打听过了！她这是第三次谈婚论嫁了，前两回都黄了，还跟人家同居过，这种女人还好意思要十六万？！"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脸刷地就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声音都有点发抖。
张明也愣住了，转头看着我："雨儿，我爸说的……是真的吗？"
我咬着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我确实谈过两次恋爱，也确实同居过。第一次是在二十五岁，跟一个开餐馆的男人处了两年，租房子住在一起，最后因为他家里反对我们分手了。第二次是二十八岁，跟一个做生意的男人，也住了一年多，后来他生意失败欠了债，人就跑了。
这些事儿我没跟张明细说，但我也没骗他，只是含糊带过说以前谈过恋爱。
"我是谈过恋爱，同居过，那又怎么了？"我抬起头，眼眶发红，"我哪次不是真心实意想过日子？哪次不是认认真真对人家？最后散了，难道全是我的错？"
张父冷笑一声："还有理了？三婚的女人，还敢狮子大开口要十六万？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呢？"
"三婚"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站起来，手都在发抖："我没结过婚！谈恋爱同居，那是我跟他们两个人的事儿，我没偷没抢没害人，凭什么被你这么说？"
张母也凑过来，语气带着刺儿："雨儿啊，你也别不高兴。你这条件，能嫁到我们家，六万彩礼真不少了。换别人家，听说你这情况，早就不要了。"
我看着张明，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包拿起来："对不起，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张明在后面喊我，我头也没回。
走出他家院子，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昏黄的。我站在路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张明发来的消息，说他爸脾气不好，让我别往心里去，彩礼可以再商量。
我没回。
我不是生气彩礼谈不拢，我是觉得委屈。
二十五岁那年，我跟前男友李强在一起，他开了家小餐馆，我辞了工作帮他打理。两个人租了间一室一厅，虽然挤，但我觉得幸福。我给他洗衣做饭，忙前忙后，从没嫌过累。
后来他妈妈来城里，看我一眼就不乐意，嫌我家在农村，没文化。李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听了他妈的，跟我分了手。
二十八岁那年，我又遇见了做建材生意的刘伟。他对我挺好，说要娶我，还带我见了他父母。我们也住在一起，我以为这次总能成了。谁知道半年后他生意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连夜跑了，连句话都没给我留下。
这两次，我都是真心想过日子的。我没图他们的钱，也没玩儿什么心眼儿，就是想找个踏实的人好好过一辈子。
可到头来，我成了别人嘴里"三婚的女人"，成了不值钱的货。
第三天，张明来找我，说他跟父母吵了一架，愿意背着家里给我十六万。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他问。
"我想明白了，彩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家从心底里怎么看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爸骂我三婚不要脸，你妈说我能嫁到你们家是你们不嫌弃，你呢？你站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这婚就算结了，以后日子也没法过。"
张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对不起。"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不后悔谈过那两次恋爱，也不后悔同居过。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去相信一段感情。错了吗？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女人同居过就掉价了，再婚就更不值钱了。可我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儿，凭什么要被人指指点点？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跟张明分手了。"
"怎么了？"我妈声音里带着担心。
"没什么，就是不合适。"我停了停，"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值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叹了口气："傻闺女，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妈心里你比什么都值钱。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嘴，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三十二岁，两次恋爱，两次同居，到头来还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对的人，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彩礼十六万，不是为了卖自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诚意。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还用"三婚"来羞辱我，那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
我打开手机，删掉了张明的联系方式，然后关上灯，闭上眼睛。
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热闹，我的人生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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