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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坐一会,喝杯茶。
在饶平浮山镇东官村,一座铁索桥横跨黄冈河中游。它正式的名字叫民益桥,村里人却只喊它“铁索桥”,这可是粤东少有的仍在使用的铁索桥。
你若第一次踏上桥,脚一落,桥身便轻轻晃起来。步子大了,晃得更凶,人像悬在半空,随着钢缆的节奏一起一伏。
低头望去,河水潺潺淌过桥底,清浅处水草摇曳,撞上礁石溅起细碎的白浪,叮咚作响。抬眼四望,两岸草木葱茏,竹影婆娑,远处群山叠翠,青黛如染。
河风穿桥而来,拂在脸上凉润润的。人在桥上晃晃悠悠,像坐在秋千上,山也晃,水也晃,自己也跟着晃,那种微微失重的轻盈,让人恍惚间忘了时间。
正晃得出神时,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你侧身让开,只见村民骑着车在桥头略一停顿,稳住车把,便不紧不慢地驶上桥面。车身随着钢缆的起伏轻轻倾斜,轮下铁板咚咚作响,他们目不斜视,神情淡然,仿佛脚下的摇晃根本不存在,那份娴熟与从容,在你眼里简直像一场不动声色的杂技表演。
对偶尔路过的游人来说,晃悠悠的桥、潺潺的河水、远山的黛色、村民骑车过桥的利落身影,都是藏在小山村里的一场意外浪漫,是值得记很久的画面。
可对东官村的村民而言,这座桥从来不是风景,它就是路。早些年,这里只有一座普通木桥,平日里尚可通行,可每逢黄冈河汛期山洪袭来,木桥便被冲垮,两岸人家只能隔河兴叹。
2011年,乡亲们集资建起了这座铁索桥。粗壮的主钢缆牢牢锚定两岸,桥面铺过厚实木板,后来换成更耐用的防滑铁板,两侧加装防护网。虽然只容行人和摩托车通过,却风雨不动,稳稳地系住了两岸的日常。
清晨载着蔬菜瓜果过桥去镇上贩卖的农人,傍晚背着书包蹦跳回家的孩童,都靠它渡河。他们骑车过桥时之所以那么淡然,是因为他们每天都要来回好几趟,哪有什么功夫去感受桥晃不晃、风景美不美?他们只关心今天的菜能不能赶早市卖个好价,孩子能不能准时到家吃饭。
一座铁索桥,两张面孔。它牢牢地钉在日子里,晨昏往复,载着柴米油盐;它又轻轻地晃在水面上,风来起波,人来起韵。
有人踏上桥,看见了晃悠悠的山河岁月;有人踏上桥,只想着晚饭和明天的活计。桥还是那座桥,是诗是路,不过看的人心里装着什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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