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御风
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还没有恢复，沙特通往红海的能源出口线又遭到了胡塞武装袭击。中东石油运输最担心的局面，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9月8日，胡塞武装使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对沙特南部的吉赞、阿布哈、奈季兰和海米斯穆谢特发动大规模攻击。胡塞方面声称，目标包括沙特阿美的炼油和能源设施，以及海米斯穆谢特的空军基地。沙特政府确认，多处能源设施起火，部分生产活动一度暂停，共有73人受伤。
卫星图像显示，吉赞炼厂上空出现大面积黑烟，阿布哈一处油品配送中心附近也有烟柱升起。沙特阿美尚未公布完整损失。吉赞炼厂设计日处理能力约40万桶，是沙特红海南部重要的炼化和油品供应节点。
这一轮袭击格外敏感，因为霍尔木兹仍未恢复正常通航。船舶追踪数据显示，海峡单日通过的大宗商品船一度只有两艘，随后也仅恢复到个位数。美军刚宣布袭击了5艘伊朗油轮，伊朗则回以颜色，对约旦的美军基地发射大批导弹。
在霍尔木兹海峡处于封闭的情况下，沙特现在也不好过，本来利雅得已为这种局面准备了几十年。它修建的东西向输油管道，从东部阿布盖格附近的产油区横跨阿拉伯半岛，把原油送到红海沿岸的延布。
经过扩容后，这条管线理论输送能力最高可达每天约700万桶，虽然其中一部分要供应红海沿岸炼厂，实际出口量还要受到延布码头、储罐和装船能力限制。即便如此，它仍是海湾产油国绕开霍尔木兹最重要的一条“逃生通道”。
问题也出在这里。原油抵达延布后，要运往欧洲，通常需要经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运往亚洲，则往往要南下穿过曼德海峡。
胡塞控制着也门北部大片地区，拥有反舰导弹、无人机、无人艇和沿岸侦察力量，能够威胁红海南端航道。过去几年，胡塞已经多次攻击商船和沙特红海港口。如今再同时打击吉赞炼厂、油品中心和南部空军基地，等于直接敲打沙特的霍尔木兹替代方案。
伊朗没必要彻底封死霍尔木兹，只要让航运公司认为风险无法计算，船流就会下降，胡塞也不用长期关闭曼德海峡，间歇发射导弹、放出无人艇，就能迫使油轮绕行好望角。绕航会增加数千海里，占用更多运力并推高运费。若炼厂、泵站或港口再遭破坏，沙特即使有油，也未必能按原有计划送到客户手中。
胡塞为什么选择此时扩大攻击？直接原因是也门战事重新升温。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正在多个方向进攻胡塞控制区，胡塞则指责沙特重新发动空袭，打击沙特城市和能源设施，既是对前线压力的报复，也是逼利雅得收手的手段。
更深一层看，胡塞的行动与伊朗面临的海上压力形成了战略呼应。美国正在摧毁伊朗油轮、限制伊朗石油出口，德黑兰则威胁霍尔木兹航运。如果沙特能够把更多原油转移到红海出口，美国封锁伊朗造成的市场缺口就会被部分填补，伊朗承受的经济压力也会加大。胡塞此时攻击沙特红海方向的能源网络，客观上帮助伊朗解了燃眉之急。
国际油价已经作出反应，布伦特原油一度逼近每桶100美元。市场担心的并非吉赞一座炼厂会立刻造成全球断供，而是霍尔木兹、沙特东西向管线、红海港口和曼德海峡同时进入导弹射程后，全球失去了可靠的备用路线。过去还能“东边堵了走西边”，如今西边也开始冒烟。
沙特当然还有库存、管线冗余和维修能力，胡塞一轮攻击也打不垮整个能源体系。但只要美伊冲突继续，胡塞与沙特的战事持续升温，红海通道就很难承担稳定替代霍尔木兹的任务。两条航线未必会被完全关闭，却可能长期维持在时通时断、随时挨打的状态。对油轮和市场来说，这种无法预测的风险，比一道正式封锁令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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