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是天气预报的“失忆线”。大气是混沌系统,过了这个窗口,初始场信息基本耗尽;还能记住过去、影响未来一两个月气候的,主要靠海洋。海洋热容量大、环流慢,海冰还会“存记忆”。慢,正是它给S2S预报(次季节到季节)续命的本钱。

S2S管的是两周到几个月的“中间地带”。洪涝、干旱、热浪、寒潮、海洋热浪,很多高影响过程都发生在这个时段;农业、渔业、水务、能源、保险,全等这段预报做决策。

传统路子是把海洋交给“海洋环流模式”(OGCM)。OGCM用偏微分方程硬算,物理严谨,但计算极贵、代码难改。业务预报还要跑大集合,成本更高。大气AI这几年先卷起来了:GraphCast、盘古、GenCast、FuXi、Aurora,速度比数值模式快几百倍,技巧还能反超。海洋AI却慢得多:海盆被大陆和岛屿切碎,深海和极地观测稀疏,海冰、潮汐、风应力、淡水通量又缠在一起。最麻烦的是,海洋变化慢,AI擅长快速反馈,遇到这种长期记忆系统容易飘。

结构上,海王星把两类网络叠在一起。卷积神经网络(CNN)抓局地特征,比如涡旋、锋面、边界流;球面傅里叶神经算子(SFNO)在球面上做谱变换,抓跨洋盆的大尺度联系。海洋本来就是局地加全球耦合出来的,这套组合等于既见树木,又见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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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有两个版本:Neptune-1用1度网格,约100公里;Neptune-025用0.25度网格,约25公里。25公里的意义很大——这个尺度能开始表达中尺度涡旋,那是海洋里输送热量和动量的“主角”。全球模式跑这么细,对数据和算力都是硬仗。

第一关,统计指标。RMSE看误差大小,CRPS看概率预报是否靠谱,ACC看异常空间形态像不像。

第二关,物理自洽。海洋热含量不能越算越飘,涡旋动能不能凭空乱涨,海冰概率评分不能离谱。一句话:不能只会把图画得像,还得在物理上站得住。

第三关,气候指数。ENSO、赤道太平洋20°C等深线Z20、印度洋偶极子IOD,模型都得能再现。能过这一关,说明它学的不是图像滤镜,而是海洋里的慢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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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SO和IOD对中国尤其重要。厄尔尼诺、拉尼娜一动,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台风路径、南方降水、北方汛期全会跟着调;IOD再通过大气遥相关影响西南和东亚气候。海洋状态学歪,我国的短期气候预测就会偏。

海王星也不是全能神。它不是完整海气耦合模型,海洋不能反过来改变大气。更准确说,它是给下一代S2S系统准备的“AI海洋引擎”,不是整辆车。

方向已经很清楚了:海洋记忆不再是数值模式的专利。AI能学会大气,也能学会那个缓慢、复杂又长期被低估的海洋。下一场S2S竞赛,胜负手在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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