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秀英，今年五十八岁，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了个争气的儿子，娶了个漂亮媳妇。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我视若珍宝的儿媳妇，让我在六十岁之前就尝尽了人间冷暖。
事情得从去年冬天说起。儿媳妇怀上二胎那会儿，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儿子在城里当工程师，媳妇在银行上班，两口子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大孙子才四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媳妇怀孕反应大，吐得昏天黑地，我二话不说就从老家搬过来，想着好好伺候她。
头一个月还好，媳妇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难听话。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全家做早饭，送大孙子上幼儿园，回来收拾屋子洗衣服，中午变着花样做营养餐。晚上儿子加班回来晚，我还得陪大孙子写作业、讲故事，等他睡了才能歇口气。
可渐渐的，我发现不对劲了。媳妇开始挑剔我做的饭，说这个太咸那个太淡，说我做的菜没营养。我炖了老母鸡汤，她嫌腥；我清蒸鲈鱼，她说没胃口。有一回我炒了个她最爱吃的虾仁，她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说我放的姜太多，孕妇不能吃太多姜。
我忍着委屈，想着她怀孕辛苦，脾气大点也正常。可后来的事，真是让我寒了心。有天晚上，我听见儿子和媳妇在卧室里说话，媳妇的声音不小："你妈在这儿，我每天都得憋着，想吃个外卖都不行，她做的那些东西我真吃不下去。"儿子劝她："妈是为你好，外卖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媳妇冷笑："为我好？她就是想来城里享福，顺便看着咱们过日子，省得我们花她儿子的钱。"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碗燕窝是我托老家亲戚买的，花了好几百块钱，就想着给媳妇补补身子。
从那以后，我更加小心翼翼。洗衣服的时候，我把媳妇的衣服单独手洗，怕洗衣机洗不干净。做饭的时候，我专门买了本孕妇食谱，按照上面的菜谱一道道学。大孙子淘气打翻了水杯，我赶紧收拾，生怕吵到媳妇休息。
可越是这样，媳妇越是不满意。她开始当着我的面跟她妈打电话，说："妈，你真幸福，不用伺候我这个孕妇。"她妈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媳妇就笑了："您说得对，女儿是自己生的，凭什么让婆婆享福？"
我听着这话，心里跟刀割一样。什么叫我享福？我一个农村老太太，在城里住得战战兢兢,生怕用错了什么东西，连空调都不敢多开，怕儿子电费高。我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躺下就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这叫享福？
转眼到了媳妇临产的日子。那天半夜，媳妇羊水破了，儿子开车送她去医院，我在家看着大孙子。第二天一早，我做好了饭菜，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赶到医院。产房外面，我看见了亲家母，她穿着时髦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保温桶。
"亲家，孩子生了吗？"我凑上去问。
亲家母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还没。"说完就不理我了，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我站在一边,手里提着饭盒，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开了,护士出来说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我松了口气,正要进去看看,亲家母已经冲了进去。
等我进到病房,亲家母正抱着小孙女,脸上笑开了花。媳妇虚弱地靠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
"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妈照顾就行了。"媳妇淡淡地说。
我愣住了："可是……我带了饭菜……"
"放那儿吧,回头我妈喂我。"媳妇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多说。
亲家母这时候开口了："亲家,你也看见了,这里地方小,挤不下这么多人。你先回去吧,等出了月子再说。"
我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点点头,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医院。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难受。我伺候了媳妇大半年,到头来连看孩子一眼都成了多余。
出院那天,亲家母跟着回了家,说要留下来照顾月子。我想着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轻松,也就没说什么。可接下来的日子,才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寄人篱下。
亲家母一来,整个家的节奏都变了。她做的饭,媳妇吃得津津有味;她说的话,媳妇听得笑容满面。而我,就像个多余的人,做什么都不对。我想抱抱小孙女,亲家母说我手法不对;我想给媳妇端碗汤,亲家母说她已经准备好了。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亲家母开始在我面前摆谱。有一天,她当着儿子的面说:"我跟你说啊,坐月子最讲究了,得吃得好住得好,心情还得好。要是伺候得不好,落下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之前没照顾好她女儿。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在儿子的面上,还是忍了下来。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找儿子谈话。"小军啊,妈想跟你说件事。"我坐在儿子对面,手指绞着衣角。
"妈,你说。"儿子放下手机。
"你媳妇的妈都在这儿一个多月了,也该回去了吧?家里这么多人,我……"
"妈!"儿子打断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嫌人家碍事了?"
"不是……我是说……"
"你知道亲家母为什么愿意来吗?"儿子突然冷下脸来,"因为她看不下去你之前照顾的样子!晓雯怀孕那会儿,天天跟我哭,说你做的饭难吃,洗的衣服有味道,照顾大宝也不上心。要不是她妈心疼女儿,能大老远跑来受这个累?"
我被儿子的话惊呆了。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大半年的辛苦,竟然是这样的评价。
"小军,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们做饭,照顾大宝上学,洗衣服做家务,哪样没做好?"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做是做了,可做得好吗?"儿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看看人家亲家母,做的菜多精致,对晓雯多体贴。你呢,只会按照老一套来,根本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需要什么。"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亲家母当初选择不来照顾女儿——因为她早就看透了,照顾女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等孩子生下来,来享受这抱孙女的福气。而我这个傻婆婆,却一头扎进去,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当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儿子和媳妇都没有挽留,亲家母甚至还帮我叫了车。临走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大半年的房子,看了一眼那个刚满月的小孙女,转身离开了。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大孙子的哭喊声:"奶奶!奶奶!"我没有回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回到老家后,我跟几个老姐妹说起这事,她们都劝我想开点。有个姐妹说得好:"现在的年轻人啊,只想让你干活,不想让你享福。你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到头来还不如个外人。"
三个月后,儿子打来电话,说亲家母回去了,让我再过去帮忙。我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妈老了,帮不动了。"
儿子急了:"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看着我们没人照顾孩子?"
"你们不是有钱吗?请个保姆吧。"我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后来听说,儿子真的请了保姆,一个月八千块。媳妇觉得贵,又打电话给她妈,可亲家母说自己腰不好,实在来不了。最后还是咬牙继续请保姆。
过年的时候,儿子一家人回了老家。大孙子一见到我就扑过来,哭着说想我。媳妇的脸色很不好看,小孙女也瘦了一圈。儿子想跟我说话,我只是淡淡地应着,心里早已没了波澜。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土炕上,想起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付出,注定得不到回报。与其让自己在别人家受委屈,不如守着自己的小日子,清静自在。
至于儿子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妈,我现在也不在乎了。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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