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站在厨房里熬粥，听见客厅传来一阵笑声。透过半掩的门缝，我看见老公张明正把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他妹妹张悦。
"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张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链坠上镶着几颗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你嫂子说你一直想要条像样的项链，正好今天路过珠宝店就给你买了。"张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可他记得给妹妹买礼物，却只字不提我们的纪念日。
粥糊了。焦味弥漫在厨房里，呛得我眼睛发酸。我关了火，深吸一口气，端着碗走进客厅。
"嫂子，你看我哥给我买的！"张悦晃着脖子上的项链，得意洋洋。
"挺好看的。"我把碗放在茶几上，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张明瞥了我一眼，说："你别多想，这才两千多块钱，不贵。"
两千多？我垂下眼睛。我们结婚那年，他给我买的婚戒才三千块，说是刚毕业手头紧。这五年来，我的首饰盒里除了那枚戒指，再没添过任何东西。
下午，张明出门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晚上早点做饭，悦悦要在家吃。"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日历发呆。五年前的今天，我穿着租来的婚纱，在民政局门口笑得像个傻子。那时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傍晚，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张明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红得扎眼。
"给你的，纪念日快乐。"他把花塞到我手里，转身进了厨房找水喝。
我低头闻了闻，花瓣上还残留着塑料包装的气味。这束花最多一百块钱，花店门口到处都是。我抱着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张悦从卧室出来，看见花，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呀，嫂子真幸福！"
"那当然，我媳妇儿我能不记得吗？"张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有点重。
我把花插进瓶子里，去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泪水滴在砧板上，我飞快地抹掉。张悦一万多的项链，我一百块的玫瑰。这就是五年婚姻的分量。
吃饭时，张悦一直炫耀她的项链，说同事们肯定羡慕死了。张明频频点头，还说以后再给她买个配套的手镯。
"嫂子，你怎么不吃啊？"张悦突然问我。
"不太饿。"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女人就是矫情，送花还不高兴。"张明嘟囔了一句。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知道那条项链多少钱吗？"
"不是说了吗，两千多。"
"一万三千八。"我平静地说，"你的手机支付记录我看见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张悦的脸瞬间涨红，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张明愣了几秒，突然拍桌子："你翻我手机？"
"不翻，我怎么知道你把小姑子看得比老婆重要？"我的声音也提高了，"结婚五年，你给我买过什么？一束一百块的花，还是超市打折的衣服？"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悦悦是我妹妹，我给她买东西不是应该的吗？"张明脸色铁青。
"应该。"我站起来，"所以我这个老婆不应该计较，是吧？那我也不计较了。"
我回到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张明追进来，抓住我的胳膊："你干什么？"
"回我妈家住几天。"我甩开他的手，"让你好好陪你妹妹。"
"你别闹了！"他急了，"大晚上的你往哪儿去？"
"我闹？"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明，五年了，你有一次记得我的生日吗？有一次主动陪我逛过街吗？你妹妹说想吃什么，你开车去城东给她买；我说想吃楼下那家的甜品，你说太贵。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张明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张悦站在门口，小声说："嫂子，要不我把项链退了吧……"
"不用。"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这不是项链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束玫瑰还插在瓶子里，花瓣已经开始打蔫儿。我想起五年前，张明追我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送我手工巧克力，说要宠我一辈子。
可是婚姻这本账，从来不是谁追过谁，谁爱过谁那么简单。它是柴米油盐里的每一分在意，是平凡日子里的每一次记得。
我关上门，听见身后传来张明的叫声。但我没回头。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就像我这五年的婚姻，曾经以为会一直亮着，却在某个瞬间，突然暗了下去。
走出楼门，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月挂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妈妈的叹息声："行，妈给你留门。"
我知道妈妈什么都明白了。她曾经劝过我，说张家重男轻女，张悦从小被惯坏了，张明也是个愚孝的。可当时我不听，以为爱情能改变一切。
现在想想，爱情或许能改变一个人，却改变不了一个家庭的习惯，改变不了一个男人骨子里的选择。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我们的家。不，是曾经的家。
"师傅，走吧。"我说。
车子发动，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年的婚姻，一万三的项链，一百块的玫瑰。这笔账，我终于算清楚了。
有些失望，不是一瞬间爆发的，而是在一天天的忽视里慢慢堆积。当它堆到一定程度，压垮的不是感情，是那颗曾经愿意相信的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