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我刚从公司开完高管会议,手机就响了。婆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雅琴啊,你二姑三姨明天要来咱家住几天,你记得早点回来收拾收拾。"我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窗外的晚霞把整个城市染成暗红色,像我此刻的心情。

"妈,我明天有个重要项目要跟进,可能……"话还没说完,婆婆就打断了我:"哎呀,工作哪有家里重要?你二姑可是专程从老家来看咱们的,你这个当侄媳妇的,总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吧?"电话那头传来老公林浩的声音:"妈说得对,雅琴,你就早点回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车窗外,下班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地铁口,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刚嫁进林家时,婆婆也是这样说的:"女人嘛,工作再好也是给别人打工,家才是根本。"那时候我刚拿到公司的项目经理职位,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平衡好一切。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一进门就看见婆婆在客厅里翻我的衣柜。"妈,您这是……"我愣在门口。婆婆头也不抬:"你这些衣服太贵了,明天你二姑他们来了,别穿得这么招摇,省得人家说闲话。还有啊,明天你得早起做饭,你二姑最爱吃红烧肉,你三姨喜欢清淡的,都得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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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那些我加班到深夜、周末还在处理邮件换来的职业装,此刻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布料。林浩从书房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就听话点吧。"他说完又回书房打游戏去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闹钟还没响,婆婆就敲开了我的房门。"快起来,菜市场的菜新鲜,你得赶紧去买。"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林浩还在呼呼大睡。我换上家居服,拎着菜篮子出了门。清晨的街道上雾气蒙蒙,菜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

我买了五花肉、鸡、鱼、各种时令蔬菜,两只手都拎满了。回到家,婆婆已经把厨房整理好了,指挥着我:"先把肉处理了,中午十二点他们就到,你动作快点。"我洗菜、切菜、炒菜,油烟把我的脸熏得通红,围裙上溅满了油点子。

中午十二点整,门铃响了。二姑和三姨带着各自的孩子进了门,一家子七八口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哎呦,雅琴这是做了一桌子好菜啊!"二姑笑眯眯地说,眼睛却盯着我手上的表:"这表不便宜吧?听说你在外企上班,工资挺高的?"

"还行。"我勉强笑了笑,把菜端上桌。大家围坐一桌,筷子纷纷伸向红烧肉、清蒸鱼。林浩陪着长辈们说笑,偶尔给我使个眼色,示意我多添饭、倒茶。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转,等大家吃完了,我才坐下来扒拉了几口凉透的剩菜。

下午,二姑提议去商场逛逛。婆婆说:"雅琴啊,你带她们去吧,顺便给她们买点东西。"我看了看手机,项目组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总监问我能不能视频会议。我回复说在陪家人,晚点再说。

商场里人头攒动,二姑和三姨看中了好几件衣服和化妆品,结账的时候都看着我。我默默掏出卡,刷了两万多块钱。三姨的女儿还想要最新款的手机,我犹豫了一下,她立刻嘟起了嘴:"林浩哥不是说雅琴姐姐特别大方吗?"

晚上回到家,我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婆婆却说:"明天中午你二姑想吃水煮鱼,晚上你三姨想吃佛跳墙,你记着点。"我愣了一下:"妈,佛跳墙需要很多材料,还得炖很久……"

婆婆脸一沉:"怎么,你是嫌麻烦了?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还不愿意尽心?"

第三天,我五点半就起床了,去菜市场买了一堆海鲜和食材。回来后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中午,厨房里热气腾腾,我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手机一直在响,是公司的紧急会议通知,我回复说请假,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姑夹了一块鱼,皱着眉头说:"雅琴啊,这鱼有点咸了。"三姨也附和:"是啊,我们在老家可不这么做。"婆婆立刻说:"雅琴平时都在外面吃,哪会做家常菜,你们担待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我一个年薪百万、管理着几十人团队的项目总监,此刻却因为一道菜咸了被人品头论足。我放下筷子,看着满桌子人,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却没人问一句我累不累。

晚上,等客人们都睡下了,我坐在阳台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林浩走过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转头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

"林浩,我要离婚。"我说得很平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这三天我像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你呢?你陪着他们打牌、看电视,把我当成理所当然的服务员。你妈让我推掉工作,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年薪一百多万,却要为了一道菜咸了被人挑剔。"

林浩急了:"这不是小事吗?她们大老远来一趟,你多做几天饭怎么了?再说了,你工作再好,也是个女人,家里的事不该你管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我是女人,所以我就该牺牲自己的事业、尊严,来成全你们的面子。可是林浩,你想过吗?我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我为了这个家又付出了多少?而你们,只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从来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他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不用劝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明天我就找律师,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永远不要为了取悦别人,而放弃自己的价值。婚姻不该是牺牲和委屈的代名词,而应该是两个独立的人相互尊重、共同成长。如果一段关系让你感到窒息,那么离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像无数个跳动的星星。我知道,离开这个家,前面的路可能会很难,但至少,我还能做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