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六，李梅正在娘家忙着整理嫁妆，突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脏狠狠一紧——是张宇。
三年了，她和张宇分手整整三年，他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李梅的手微微发抖，犹豫了好几秒才接起电话。
"李梅……"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我妈病了，很严重，需要二十万动手术。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能帮帮我吗？"
李梅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起当年和张宇在一起的日子，那个阳光大男孩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在工地上搬了一个月的砖。后来他家里出了变故，欠下巨债，她陪着他熬了两年，最终还是在双方父母的压力下分了手。
"我……我过两天就要结婚了。"李梅喃喃地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张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打这个电话的。但我妈她……她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李梅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想起张宇的母亲，那个总给她塞红枣和核桃的瘦小女人，每次见面都拉着她的手说："梅子啊，阿姨就把儿子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李梅整个人都恍惚了。她机械地收拾着东西，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过去的画面。晚上，未婚夫王强来接她去酒店确认婚宴细节，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王强开着车，侧过头看她。
"没什么。"李梅勉强笑了笑。
王强是个老实本分的公务员，家境殷实，人也稳重。两家父母都很满意这门亲事。聘礼给了二十八万，还在市区买了套房子，名字写的是李梅。这样的条件，街坊邻居都说她是找了个金龟婿。
可那天晚上，李梅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个决定。她偷偷把王强给的聘金取出来，瞒着所有人，独自去了医院。
病房里，张宇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见李梅推门进来，他愣住了，随即慌乱地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李梅没说话，直接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是你生日。够了吗？"
张宇盯着那张卡，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半天说不出话。他突然跪下了，抱着李梅的腿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李梅蹲下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流："别这样。阿姨对我好，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照顾她，以后……以后都要好好的。"
她转身离开病房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走廊里阳光很刺眼，她捂着脸蹲在墙角哭了很久。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当天下午，王强的母亲打电话来，语气冰冷："李梅，你是不是动了聘金？"
原来王强为了保险，让母亲也绑定了银行卡的短信提醒。二十万的大额转账，瞒不过任何人。
李梅的心一沉，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阿姨，是我拿的。我……我前男友的妈妈病重，需要动手术，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尖锐的声音："前男友？！你拿着我儿子的聘金去帮你前男友？你还要不要脸？！"
傍晚，李梅被父母拉到王强家。客厅里，两家人都板着脸坐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看见李梅进来,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王强，你听我解释……"李梅哭着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王强冷冷地说，"我们快结婚了，你背着我拿聘金去帮前男友？李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妈妈病了，真的很严重，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她……"
"那关你什么事？"王强的母亲厉声打断她，"人家都分手三年了，你还念着？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是不是嫁给我儿子只是图我们家条件好？"
李梅的母亲也在旁边抹眼泪，拉着她劝："梅子啊，你糊涂啊！那是人家的聘金，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会还的！"李梅跪了下来，"我打工也会把钱还清的，求你们了，这次婚我一定好好过……"
"过？还怎么过？"王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得像刀子，"李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嫁给我，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条件？今天这事让我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放下他。"
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大门："你走吧。这婚，不结了。"
李梅愣住了，她跪在地上，看着王强决绝的背影，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她父亲把她拽起来，架着她离开了王家。
身后,王强的母亲还在骂骂咧咧："真是遇到个骗子！还好早发现了，不然我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梅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父亲一路没说话，只是叹气。母亲哭哭啼啼地埋怨："你说你这是图啥啊？好好的婚姻，就这么毁了……"
李梅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第二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同情她的善良,但更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说她"脚踏两只船"。
李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出门。她不停地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忍心看着曾经爱过的人的母亲等死，这真的错了吗？
可是，世界不会给她答案。
一个月后，李梅听说张宇的母亲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又过了半年，她听说王强和别人订婚了，女孩是个小学老师，温柔贤惠。
而她自己，在一家超市找了份收银的工作，每天机械地扫码、找零、微笑。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会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她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答案或许永远不会有。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一道道无解的难题。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在感情和道义之间，选择了让自己内心安宁的那条路。
至于代价，她会慢慢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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