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采女到美人,中间隔着很多级。
可救驾之功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萧承晏亲自来看我时,我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他按住我的肩。
“不必动。”
我眼眶微红。
“嫔妾惶恐。”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探究。
“你当时不怕死?”
我轻声说:
“怕。”
他挑眉。
我继续道:
“可嫔妾更怕陛下有事。陛下若伤,大晟动荡,天下百姓都会不安。”
男人都爱听漂亮话。
皇帝尤其爱听。
萧承晏盯了我许久,忽然笑了。
“你倒不像宫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
我垂眸,做出羞怯模样。
心里却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从那以后,萧承晏开始频繁来明霜阁。
我不和他谈情爱,只谈敬仰。
他说朝臣迂腐,我便说陛下心怀乾坤,凡人难懂。
他说边境不宁,我便说真龙在位,蛮夷终有伏首之日。
他多疑,自负,厌烦女人索取真心,却又渴望有人纯粹崇拜他。
我便做那个人。
很快,我成了萧承晏最宠爱的女人。
可越受宠,我越看清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皇帝的心情好,我就是明珠。
皇帝若厌了,我便是尘土。
我需要更高的位置。
更稳的权力。
我用了十年。
十年里,我除掉了挡路的妃嫔,扶植了听话的朝臣,逼疯了一个与我争宠的宠妃,也亲手送走了一个可能威胁我的皇子。
我从贵妃成了皇贵妃,又在萧承晏生了一场大病后,终于被立为皇后。
封后大典那天,钟鼓齐鸣。
我踩着长长的红毯走向金阶。
凤冠很重,霞帔很沉。
可我走得很稳。
我想,我终于成了这座宫城里,除皇帝外最尊贵的人。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已经记不起现代是什么样子了。
直到典礼结束,一个新来的侍女跪在我身后,替我整理凤袍。
她忽然低声哼了一句广告歌。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我没有回头。
侍女的声音很轻,像只是无意哼唱。
可那句旋律太熟了。
熟到我以为已经腐烂在记忆深处的现代,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她跪在我身后,指尖擦过我的衣摆。
然后,她低低说:
“奇变偶不变。”
我垂下眼,盯着手上赤金护甲。
许久,我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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