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多,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李姐打来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儿上司打电话,准没好事。
"小张啊,你现在方便吗?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水喷得到处都是,物业说维修师傅明天才能来。你不是学过水电维修吗?能不能过来帮帮忙?"李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犹豫了一下。李姐今年三十五六岁,离异两年,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平时在公司对我挺照顾的,这会儿有难处,我也不好推辞。
"行,李姐,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抓起工具箱就往外走。老婆正在卧室里敷面膜,听见动静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李姐家水管坏了,让我过去看看。"
老婆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我赶紧补了一句:"很快就回来。"
李姐住的小区离我家不远,十分钟就到了。按了门铃,门开了,李姐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进了门,我就听见哗哗的水声。厨房里一片狼藉,水漫到客厅里,地砖上到处都是水渍。李姐的女儿躲在沙发上,抱着个玩具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赶紧找到水阀关了总闸,水声总算停了。蹲下来一看,是厨房洗菜盆下面的软管老化爆裂了,这种活儿不算复杂,但得换新管子。
"李姐,你家有备用的软管吗?"我抬头问。
李姐摇摇头:"没有,我现在去买来得及吗?"
我看了看表,都快十点了,五金店早关门了。"要不明天我带管子过来给你换上?今晚你先凑合着用桶接点水。"
李姐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明天我得出差,后天才回来……要不你今晚先在这儿坐坐,我让朋友送根管子过来?她家里应该有。"
我想了想也行,反正已经来了。李姐给她朋友打了电话,对方说半小时后送到。
等的时间里,李姐给我倒了杯茶,又开了空调。她坐在我对面,突然叹了口气:"小张,你说我这日子过的,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以前老公在的时候,这种事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着说:"李姐你挺能干的,一个人把女儿照顾得挺好。"
"能干有什么用?"李姐苦笑,"女儿问我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离婚的时候他净身出户,我以为自己赢了,现在才发现,输的是女儿。"
说着说着,李姐的眼圈红了。我有点不自在,想起老婆刚才那个眼神,心里更慌了。
大概十一点,门铃响了。李姐去开门,进来的却不是她朋友,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这是我表弟,正好在附近,让他送过来的。"李姐解释道。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把袋子递给李姐:"姐,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等人走了,我接过管子开始干活。李姐蹲在旁边帮我打着手电,狭小的空间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呼吸都有点不自然。
换管子花了半个多小时,试了试水,没问题了。我站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李姐赶紧扶了我一把:"辛苦你了,都十二点了,太晚了,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客房有干净的床。"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得回去,我老婆还等着呢。"
"这么晚了,地铁都停了,你打车回去不得一百多?"李姐说着,语气变得有点奇怪,"再说,你老婆要是多想怎么办?你现在回去,她肯定睡了,明早再走不是一样的?"
我心里警铃大作。李姐这话说得太暧昧了,什么叫"多想"?我虽然单纯,但不傻。
"李姐,真不用了,我……"
"别怕。"李姐突然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水过不留痕,谁会知道?"
那一瞬间,我后背的汗都下来了。李姐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孤独、渴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试探。
我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姐,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我抓起工具箱就往外走。李姐没拦我,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出了门,我感觉自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下楼的时候手都在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修好了,马上到家。"
老婆秒回:"嗯。"
那天晚上我打车花了一百二,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老婆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进来,她关了电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去洗澡吧,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
我愣了一下,鼻子突然有点酸。
第二天上班,李姐出差去了。回来以后,她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有些人表面上过得光鲜,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李姐那句"水过不留痕",与其说是在试探我,不如说是在试探她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沦落到要用这种方式来填补空虚。
而我那晚的拒绝,或许不仅仅是救了我自己,也救了她。
那根水管后来再没坏过,但我和李姐之间,好像多了一道无形的墙。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晚我留下来了会怎么样?但转念一想,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人到中年,谁都不容易。但越是不容易,越要守住底线。因为你以为的"水过不留痕",其实早就在心里留下了痕迹,一辈子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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