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已经成年了，从下个月起，生活费自己想办法。”
沈知夏盯着父亲沈国良发来的消息，半天没有动。
三分钟前，家庭群里还热闹得像过年。
周蓉刚生下儿子沈嘉佑，沈国良连发了十几张照片，亲戚们都在恭喜他终于有了儿子。
沈知夏也打好了“恭喜爸爸”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银行卡便收到了一笔三百元转账。
备注只有两个字：
最后。
她立即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我月底还要交住宿费，教材也没买，三百块根本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的哭声，沈国良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松动。
“你弟弟刚出生，奶粉、月嫂、房贷，哪样不要钱？你都上大学了，还不能自己打工？”
旁边的周蓉轻声说道：
“知夏一向懂事，肯定会体谅家里。”
沈知夏握紧手机。
“那下学期的学费呢？”
沈国良沉默了两秒。
“要么申请贷款，要么先休学一年。”
电话被挂断后，沈知夏看着账户里仅剩的四百二十七元，第一次明白，父亲不是暂时没钱。
弟弟出生的那一刻，她已经被彻底划出了这个家。
她在通讯录里停了很久，最终拨通了舅舅赵明远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是舅妈宋岚。
01
电话接通后，沈知夏停了两秒。
“舅舅，我想借点钱。”
那边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一会儿，宋岚的声音传来。
“你舅舅在开车，什么事，跟我说。”
沈知夏走到宿舍楼下，把父亲断掉生活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没有哭诉，也没有提周蓉刚生下沈嘉佑，只说月底要交住宿费，教材还没买，手里只剩四百多元。
“我先借一万，等找到兼职后慢慢还。”
宋岚问：
“你还想不想把大学读完？”
“想。”
“过去一年的成绩怎么样？”
“专业第六，没有挂科。”
“毕业以后，愿不愿意靠自己的能力把这笔钱还上？”
沈知夏握紧手机。
“愿意。”
宋岚让她把成绩单发过去。
十分钟后，消息回了过来。
“明天下午到公司，地址发你。”
第二天，沈知夏赶到宋岚的公司。
赵明远已经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宋岚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看清楚再签。”
沈知夏从第一页往后翻。
大学四年的学费、住宿费由宋岚直接交给学校，每月生活费固定转账，不能无故挂科，寒暑假要到公司实习。
看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四年？”
“对。”
“舅妈，我可以把这些钱当借款，毕业以后每个月还，不一定非要来这里。”
宋岚靠在椅背上。
“我不缺你每个月还的那点钱。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人。”
赵明远赶紧解释：
“公司这两年准备扩财务审计部，你学的就是财务管理。毕业后正常上班，不是让你白干。”
沈知夏还是没动笔。
宋岚指着协议最后几条。
“工资按岗位发，社保照缴，奖金和晋升都按公司制度来。唯一的要求，就是做满四年。”
“要是我不适合呢？”
“那就靠这四年的成绩证明。你在学校学得怎么样，寒暑假来公司后做得怎么样，我都会看。”
沈知夏低头盯着签字栏。
她明白，这不是单纯借钱，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换。
就在这时，沈国良打来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
“还没放假。”
“家里准备重新装修，你房间里的东西尽快搬走。”
沈知夏抬起头。
“搬走以后，我住哪儿？”
“你都上大学了，毕业后也要嫁人。那间房留给嘉佑更合适。”
电话里传来周蓉哄孩子的声音。
沈知夏沉默几秒，又问：
“我的书和妈妈留下的东西呢？”
“自己找地方放，别耽误施工。”
沈国良说完便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赵明远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沈知夏拿起笔，在协议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岚收起文件，没有笑，也没有安慰她，只认真提醒：
“从今天开始，你爸再让你签任何东西，先发给我看。”
话音刚落，沈知夏的手机亮了。
沈国良发来一个文件，名称是——
《家庭财产确认书》。
02
沈知夏盯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打开。
母亲赵静去世后，沈国良独自照顾过她几年。
她始终相信，父亲就算再婚，就算周蓉生下沈嘉佑，也不会真的不管她的学业。
可周蓉怀孕后，她的生活费从每月两千降到一千五，又降到八百。
沈国良只说家里开支大，从没提过缺钱。
宋岚和赵静生前关系很好，这些年却很少谈起她，也没有插手过沈家的事。
沈知夏打开文件，越看越觉得不对。
文件写着，她已经成年，自愿在外独立生活，对沈国良现有住房、存款及以后的家庭财产不提出要求。
后面还有一条，她需要配合办理户籍和房产相关手续。
晚上，沈国良打来电话，语气缓和了许多。
“知夏，爸爸想过了，大学还是要读。你把和宋岚签的协议取消，我继续给你生活费，每个月再多加五百。”
沈知夏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条件就是签这个？”
“这不是条件，是一家人提前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沈国良顿了顿。
“钱挤一挤总能有。”
“弟弟出生当天，你让我自己想办法。现在我刚找到人帮忙，你又突然有钱了。”
“宋岚供你四年，能没有目的？亲爸的钱你不要，非要把自己卖给外人？”
沈知夏的声音冷下来。
“你的钱也不是白给。我要先签字，才能继续当你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周蓉接过手机。
“知夏，你别把事情想复杂。房子以后要给嘉佑上学、落户，我们只是想把产权弄清楚。你以后结婚，爸爸也不会不管你。”
“弟弟才出生，你们就开始防着我了？”
周蓉没有回答。
沈国良重新拿过手机。
“什么叫防着你？家里就这一套房，难道以后让你们姐弟闹上法庭？”
“我从来没说过要争。”
“现在不争，不代表以后不争。你把字签了，我马上给你转钱。”
沈知夏盯着“配合办理户籍和房产相关手续”那一行。
“你断我的生活费，就是为了等我没办法的时候签这个，对不对？”
“你少听宋岚挑拨。”
“那你先把钱转来，文件以后再说。”
沈国良立刻提高声音。
“不签就一分钱都没有。以后你结婚，我也不会去！”
电话被挂断。
沈知夏把原文件和聊天记录全部转给宋岚。
不到五分钟，宋岚便打来电话。
“不要签。”
“为什么？”
“那套房不是你爸一个人说了算。”
沈知夏坐直身体。
“什么意思？房子不是他买的吗？”
宋岚没有解释。
“原文件别删，聊天记录也保存好。我会让公司法务先看。”
“舅妈，这和我妈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现在别问。你爸既然发了文件，就不会只催这一次。”
当晚十点，沈知夏收到两张高铁票截图。
沈国良发来一句：
“我和周蓉明天到你学校，当面把协议和家里的事处理清楚。”
03
第二天中午，沈国良在学校附近订了一间包厢。
沈知夏赶到时，周蓉已经坐在里面，旁边放着婴儿车。
赵明远和宋岚随后进门。
人刚坐齐，沈国良便把一份协议拍在桌上。
“宋岚，你让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签八年合同，合适吗？”
宋岚看了一眼。
“四年大学资助，四年正常工作。她上学期间不是员工，毕业以后也不是免费干活。”
“说得好听。”
沈国良冷笑道：
“你趁她缺钱，把她以后的四年提前锁死，不就是想找个廉价劳动力？”
赵明远刚想开口，宋岚抬手拦住了他。
“沈国良，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你早不困难，晚不困难，为什么偏偏在儿子出生当天，告诉知夏以后不给生活费？”
沈国良皱眉。
“孩子出生以后，奶粉、月嫂、房贷都要钱。我有什么办法？”
宋岚拿出手机，点开沈知夏保存的聊天记录。
“周蓉怀孕六个月时，你们就订好了月嫂。婴儿床、奶粉和衣服也是提前买的。开支早就算好了，怎么到了孩子出生那天，才突然供不起知夏？”
周蓉低声解释：
“生孩子以后，还有很多没想到的费用。”
宋岚没有接她的话。
“第二个问题。你真是没钱，为什么知夏只要签下那份确认书，你马上又有钱供她了，还愿意每个月多给五百？”
沈国良脸色沉下来。
“那是我们家的正常安排。我只是不想以后为了房子，让姐弟两个闹得难看。”
沈知夏忍不住开口：
“我从来没问你要过房子，是你先怕我拿。”
“你闭嘴。”
沈国良指着她。
“你现在被别人挑拨几句，连亲爸都不认了。”
“是你先用生活费逼我签字。”
“我供了你这么多年，让你签一份声明怎么了？”
宋岚敲了敲桌面。
“第三个问题。”
她看着沈国良。
“知夏毕业后到哪里工作，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宁愿继续给钱，也不让她进我的公司？”
沈国良停了一下。
“你那家公司规模小，没什么前途。我不能看着她走错路。”
“只是这个原因？”
“当然。”
宋岚没有说话。
沈国良被她看得不自在，脱口说道：
“那家公司早就和赵静没有关系了，你别拿过去那些事骗她。”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知夏看向父亲。
宋岚缓缓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公司和知夏母亲有关系？”
沈国良神色一变，很快改口：
“我只是随口一说。赵静以前认识你，谁不知道？”
宋岚没有追问，而是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沈国良翻了几页。
协议写得很清楚，沈知夏毕业后的工资不得低于同岗位平均水平，公司正常缴纳社保，大学费用不从工资中扣除，四年内也可以正常晋升。
所谓的“卖身合同”，根本不存在。
沈国良把协议扔回桌上。
“知夏，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跟着他们？”
沈知夏看着他。
“你让我签字，才肯继续当我爸。舅妈至少把条件全写在纸上。”
“好。”
沈国良起身说道：
“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周蓉推着婴儿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知夏一眼。
“有些旧事不知道，反而过得更轻松。”
两人离开后，宋岚拿出手机，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她对沈知夏说：
“暑假不用等了，提前来公司实习。”
“为什么？”
“公司最近要整理一批很多年前的旧账。”
04
期末考试前一周，沈国良又来了学校。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带着周蓉和沈嘉佑等在宿舍楼下。
沈知夏下楼时，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
沈国良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万元现金。
“把你和宋岚签的协议解除，再把这份声明签了，钱就是你的。”
他把重新打印的《家庭财产确认书》递过来。
“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照样负责。”
沈知夏没有接。
宿舍楼下来往的学生很多，沈国良故意提高声音。
“我辛苦供你上大学，你为了钱，倒把舅妈当成亲人了。现在我把钱送到学校，你还想怎么样？”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
沈知夏压低声音。
“这是家里的事，换个地方说。”
“有什么不能说？”
沈国良继续道：
“你小时候半夜发烧，是谁背你去医院？你妈走以后，是谁把你养大的？我现在有了难处，你就翻脸不认人？”
这些话让沈知夏沉默了。
父亲确实照顾过她。
那些经历也都是真的。
周蓉抱着沈嘉佑走过来。
“知夏，你爸爸只是不想一家人因为钱闹散。你把字签了，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沈知夏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弟弟。
沈嘉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那间房被收走，生活费被断掉，确认书被送到她面前，都不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决定的。
她拿出手机，将沈国良之前转来的三百元退了回去。
“你可以不给我钱。”
“但你不能拿父女关系，逼我放弃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沈国良脸色难看。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没人教我。”
“我看就是宋岚在背后挑事。”
“是我让她来的。”
宋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她身边还跟着公司的法务人员。
赵明远没有来，显然是宋岚担心场面失控，特意带了专业人员。
宋岚将几张打印材料递给沈国良。
“你说家里困难，却在两个月前给沈嘉佑买了教育保险，又交了新房装修定金，还往周蓉账户里转了一笔钱。”
周蓉立即说道：
“那是我父母给的。”
法务人员开口：
“转账账户是沈先生名下，时间和金额都记录得很清楚。”
沈国良把材料揉成一团。
“这是我的钱，我怎么用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宋岚回答：
“你怎么用当然是你的事。但你故意断掉知夏的生活费，再逼她签署放弃权益的文件，就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了。”
“你少吓唬我。”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到学校公开骚扰她。后续有任何文件，交给法务沟通。”
沈国良伸手想把五万元塞给沈知夏。
宋岚上前挡住他，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
几张材料滑了出来。
其中一张纸已经泛黄，右下方盖着一个旧公司的红色印章。
沈国良看到那个印章，立刻弯腰去拿。
宋岚先一步把材料收了起来。
“你抢什么？”
沈国良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批东西不是早就处理了吗？”
宋岚看着他。
“你指的是哪一批？”
沈国良没有回答。
他拿起装钱的袋子，转身便走。
周蓉抱着孩子匆忙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沈知夏收到十几条消息。
沈国良先是让她不要相信宋岚，后来又说母亲赵静留下的事情与她无关。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
“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爸，但绝对不能进宋岚的公司。”
沈知夏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她按约定去了宋岚的公司。
05
宋岚把正式资助协议放在沈知夏面前。
沈知夏逐条看完，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用工资偿还学费的内容。
毕业后的四年，她会正常领取工资、奖金和福利。
即使因为特殊原因离职，也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承担培训费用，不用偿还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合上协议。
“既然不需要我还钱，为什么一定要我在这里工作四年？”
宋岚没有回答，只让她跟着自己往公司里面走。
最里面是一间档案室。
里面放着旧账册、合同和硬盘，最上层的柜子单独上了锁。
柜门标签上的年份，正好是赵静去世前后的那几年。
赵明远也赶了过来。
看到宋岚拿出钥匙，他低声问：
“是不是太早了？”
“沈国良已经开始逼她签字。”
宋岚打开柜门。
“再拖下去，他只会先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
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文件袋。
文件袋正面写着沈知夏的名字，下面的落款笔迹，和赵静留下的旧日记很像。
旁边还夹着一张年代久远的银行凭证。
收款人和签字栏被另一张纸遮住，只露出了沈国良的名字。
沈知夏伸手准备拿开上面的纸，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正是沈国良。
宋岚按掉电话，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你先把这份材料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履行那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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