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李在明在法国南部圣保罗德旺斯，跟马克龙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画面，最近在韩国媒体上刷了屏。
这俩人五个月里见了三次面，从4月马克龙访韩，到6月G7峰会，再到9月这次国事访问，密度高得吓人。
而这次会面的重头戏，就是两人共同宣布启动一个叫“卢米埃尔伙伴关系”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韩国和法国未来五年各掏5亿欧元，加起来差不多10亿欧元，合人民币将近80个亿，砸到电影和影像产业里。
李在明在开幕式上大谈《寄生虫》《燃烧》这些韩国电影怎么在国际上扬名立万，还说要让这个伙伴关系“成为照亮全球电影产业新未来的一束光”。
听着挺热血沸腾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先说说这个“卢米埃尔”的名字。卢米埃尔兄弟，1895年在巴黎放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电影，电影就这么诞生的。
130年后，法国人把这场峰会称为“电影界的达沃斯”，请了30多个国家的代表、150位高层嘉宾。李在明和马克龙共同担任主席，排场确实够大。
但我觉得，这名字取得越响亮，背后想掩饰的东西可能就越多。
李在明在致辞里其实挺实在的，把行业面临的困境都抖出来了。他说疫情之后大家进电影院的习惯彻底变了，OTT也就是流媒体平台一普及，观影次数哗哗往下掉。
全球流媒体平台崛起，本土电视台和制作公司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看看韩国本土，奈飞一部《鱿鱼游戏》火遍全球，钱大部分进了美国人的口袋，韩国本土制作方分到的羹少得可怜。
法国那边也一样，好莱坞大片和流媒体巨头把本土电影挤得喘不过气。
所以这10亿欧元听着挺多，平摊到五年，韩国每年也就1.6亿欧元左右，对提振整个行业来说，恐怕是杯水车薪。这更像是一个姿态，一个“我们还在努力”的信号。
再说说李在明拿《寄生虫》说事儿这事儿。2019年《寄生虫》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确实是亚洲电影头一遭，奉俊昊一下子成了全球偶像。
李在明还提到了《燃烧》《王国》《K-POP：猎魔女团》这些作品，想证明韩国电影有全球影响力。
但问题在于，韩国电影产业的辉煌更多是导演和创作团队的功劳，跟政府投不投钱关系没那么大。
奉俊昊、朴赞郁这些人是靠才华杀出来的，不是靠政府补贴喂出来的。李在明把产业成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多少有点牵强。
更讽刺的是，就在不久前，奉俊昊这些顶级导演还为了一个逝去演员的尊严，集体站出来跟公权力叫板。
不过话说回来，李在明这个时间点搞这么一出，政治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这次访法是国事访问，9月6日从首尔出发，为期四天。
4月的时候韩法关系刚升了一级，从“21世纪全面伙伴关系”变成了“全球战略伙伴关系”，22年头一回。
当时签了一大堆东西，从关键矿产到人工智能，从半导体到核能，覆盖面极广。这次电影合作不过是整个大棋局里的一步。
李在明还特别提到了AI带来的威胁和机遇。他说AI能降低制作成本，但也会导致岗位流失、引发版权问题。
韩国作为全球AI供应链的核心国家，要推动人类和AI和谐共存。这话说得漂亮，但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AI生成剧本、AI换脸、AI配音，这些东西已经在侵蚀传统电影人的饭碗了。法国演员工会早就抗议过AI复制演员形象的问题。
李在明说“不让技术砸饭碗”，但技术砸不砸饭碗，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资本永远追求效率，如果AI能更低成本，更迅速地生产内容，传统电影人凭什么跟机器竞争？靠政府补贴吗？10亿欧元够养几个人？
还有一点值得琢磨。李在明说这个伙伴关系“超越双边合作”，要逐步向其他国家开放。意思是先韩法两国打个样，然后拉更多国家入伙。
野心确实不小，但问题是，电影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创意和人才，不在于有多少个国家签了协议。你把全世界都拉进来，拍不出好电影照样白搭。
李在明还承诺韩国要当“独立电影的坚实伙伴”，这倒是值得肯定的。独立电影是电影生态的毛细血管，没了它们，整个行业就会变得僵化、同质化。
但独立电影缺的从来不是口号，是实实在在的发行渠道和观众。你投了钱拍出来，没人看，那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李在明这趟法国之行，电影合作只是个由头，真正想做的是在国际舞台上刷存在感。韩国国内政治斗得你死我活，执政党和在野党天天掐架。
李在明需要一个外部舞台来转移视线、提升威望。跟法国总统肩并肩站在“电影界达沃斯”的讲台上，这画面传回国内，比什么国内演讲都好使。
而马克龙也需要在欧盟之外找个亚洲伙伴，来平衡中美之间的压力。两个各有算盘的人凑到一起，各掏5亿欧元，演了一出“拯救全球电影”的大戏。
但这出戏能不能唱下去，我是持怀疑态度的。10亿欧元听起来很多，但在全球电影产业每年几千亿美金的市场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而且这笔钱是两国分别投给自己的本土产业，不是联合起来搞什么大项目。说白了就是各花各的，挂个合作的名头而已。
真正的联合制作、联合投资，那是以后的事，能不能落实谁也不知道。
我觉得更值得关注的是，李在明和马克龙这种频繁互动背后透露出的国际格局变化。韩法两国五个月见三次，关系升格，协议签了一摞。
马克龙那句“不希望看到以霸权控制全球事务的国家”，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在这个美国影响力相对收缩、各国都在寻找新伙伴的时代，韩法抱团取暖不是什么新鲜事。
如果把电影纯粹当成政治和经济的工具，那拍出来的东西还能打动人吗？
《寄生虫》为什么能拿奥斯卡？不是因为它花了多少钱，不是因为韩国政府投了多少资，而是因为奉俊昊讲了一个关于人性、关于阶级的真故事。
这个故事让全世界的观众都能产生共鸣。钱可以堆出特效大片，但堆不出直击人心的作品。
李在明在法国大谈《寄生虫》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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