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穗,你小时候,是不是戴过红布平安符?”

我第一次去陆嘉铭家过夜,陆曼青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家里几口人,也不是问我做什么工作。

她就站在堂屋门口,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陆嘉铭有些尴尬,拉了拉我的手。

“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曼青没看他,只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说:“小时候戴过,后来收起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就是这句话,让陆家人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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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陆家老宅在镇子最里面。

前院还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陆家绣坊”四个字,漆掉了一半,看着有些旧。

陆嘉铭说,他们家以前专做嫁衣和寿衣,后来他妈温玉枝去世,绣坊就关了。

我听完点点头,没多问。

第一次来男友家,我不想显得太冒失。

陆怀礼坐在堂屋里,见到我时,表情还算客气。

“来了就住一晚,别见外。”

我把带来的茶叶和营养品放到桌上。

“叔叔,打扰了。”

陆怀礼摆了摆手,目光却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那眼神不太像长辈看未来儿媳,更像是在看一件旧东西。

我心里不舒服,但没表现出来。

晚饭吃得很安静。

陆嘉铭一直给我夹菜,陆曼青坐在对面,话不多,可她看我的次数太频繁。

有一次我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她马上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饭后,陆怀礼叫陆嘉铭去前院搬旧木箱。

“你姐一个人搬不动,你过去搭把手。”

陆嘉铭看向我。

我说:“你去吧,我先回房洗漱。”

客房在二楼,窗外能看到后院。

后院最里面有一间上锁的老屋,门上贴着发黄的符纸,窗户用木板封着。

我多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半夜,我睡得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门轻轻响了一下。

我刚想睁眼,又听见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我马上闭紧眼,装作睡着。

那个人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我听见陆曼青压低的声音。

“爸,就是她。”

我心口猛地一紧。

门外,陆怀礼的声音更低:“看清楚了?”

陆曼青说:“眉眼跟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她又说:

“今晚她必须死。”

我手指在被子里攥紧,连呼吸都不敢乱。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陆怀礼说:

“别在客房。”

陆曼青问:“那怎么办?”

明天让她去后院试嫁衣。”

陆怀礼声音很沉。

“她只要进了那间老绣房,门从外面一锁,旧线路一烧,谁都只会说是意外。”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

老绣房、嫁衣、旧线路。

这三个词,一个一个砸进我脑子里。

原来陆曼青不是不喜欢我。

陆怀礼也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们是真的想让我死,陆曼青没有马上走。

她又往前靠了一点,像是在看我的脸。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爸,她右眼笑起来的样子,真的跟妈一样。”

门外沉默了几秒。

陆怀礼说:

“那就更不能让嘉铭娶她。”

脚步声很快远了,门被轻轻带上,我还是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嘉铭才回来。

他洗完手,轻手轻脚躺到我身边,还替我掖了掖被子。

我闭着眼,手心全是汗。

那一刻我才明白,陆家怕的不是我进门。

是怕我真的嫁给陆嘉铭。

02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陆家人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怀礼在院子里浇花。

陆曼青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语气也很平常。

“醒了?坐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坐到陆嘉铭旁边。

陆嘉铭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昨晚睡得好吗?”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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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他说:“那等会儿我带你去后院看看,我妈以前留下来一件嫁衣,听说是她亲手绣的。你要是愿意,可以试一下。”

这句话刚说完,陆曼青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陆怀礼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桌上的气氛忽然静了。

陆嘉铭没察觉,还在说:

“我小时候就听我爸说,那件嫁衣做得特别好。”

陆曼青很快笑了下。

“那件太旧了,不吉利。”

陆嘉铭皱眉。

“我妈亲手绣的,有什么不吉利?”

陆怀礼放下碗,声音不高。

“旧衣服压人,她穿不了。”

我低头喝粥,没有插话。

可我心里已经明白,他们怕的不是我试嫁衣。

是怕我看见嫁衣上的东西。

吃完饭,陆嘉铭趁陆怀礼去接电话,拉着我往后院走。

“我带你远远看一眼,不进去。”

我问:“你姐知道了不会生气?”

他笑了一下。

“她就是脾气怪。小时候我想进那间绣房,她差点跟我翻脸。”

后院那间老绣房,比昨晚看着还旧。

门上挂着铁锁,窗户从里面糊着旧报纸,门缝里透出一股樟脑味。

陆嘉铭刚要靠近,身后忽然传来陆曼青的声音。

“谁让你们过来的?”

我回头。

她站在台阶上,脸色冷得很。

陆嘉铭说:“我带她看看而已,又不进去。”

陆曼青盯着我。

“她不能进去。”

我故意问:“是因为你妈的嫁衣在里面吗?”

陆曼青脸色一下变了。

她没有回答我,只反问:

“你怎么知道嫁衣在里面?”

这句话一出来,陆嘉铭也愣了。

因为从头到尾,他只说过后院有老绣房,没说嫁衣具体放在哪。

我看着陆曼青,没再追问。

她很快转开脸。

“反正别靠近这里。”

说完,她直接把我们赶回前院。

下午,我借口工作室有急事,提前离开。

陆嘉铭要送我,被陆怀礼叫住。

“我让司机送她,你去把前院那几口箱子整理完。”

我说不用,自己打车就行。

临走前,陆怀礼忽然递给我一个红布包。

“第一次登门,这是陆家的规矩,给未来儿媳压惊。”

我不好拒绝,只能接过来。

红布包里是一枚银镯子。

银镯子没什么特别。

可包银镯子的那块红布,让我后背一点点发冷。

红布边缘绣着一朵小石榴花。

针脚压得很密,和我小时候戴过的平安符,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红布攥进手里,抬头看向陆怀礼。

他也正看着我。

那一眼很平静。

可我忽然确定,昨晚那句话,不是陆曼青一个人的意思。

03

我没有回工作室,直接回了自己家。

进门以后,我把门反锁,先把陆怀礼给我的红布包拿出来,又从衣柜最里面翻出养母留下的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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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很多年没打开过。

里面放着几张旧照片,一本户口本复印件,还有一个褪色的红布平安符。

那是我小时候戴过的东西。

养母以前总说:“这东西保命,不能丢。”

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这红布又旧又硬,戴在脖子上不舒服。

后来我上初中,她才把平安符收进铁盒里。

我把它拿出来,放到陆怀礼给我的红布旁边。

两块布的颜色不完全一样,可边缘的针脚几乎对得上。

尤其角落那朵小石榴花,花瓣下面多压了一针。

一针不多,一针不少。

我盯着看了很久,拿手机给小姨许兰芝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还在菜市场,声音很乱。

“小穗,怎么了?”

我没绕弯子。

“小姨,我小时候那个红布平安符,是谁给我的?”

那边安静了几秒。

许兰芝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去了陆家。”

她的声音立刻变了。

“哪个陆家?”

“陆嘉铭家。”

电话那头没了菜市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兰芝压低声音说:“你别再去了。”

我问:“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说:“你妈走之前交代过,别让你再去陆家。”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块红布。

“为什么偏偏是陆家?”

许兰芝明显慌了。

“你别问了,反正你听我的,离那个家远一点。”

我说:“陆嘉铭的妈妈叫温玉枝,对吗?”

许兰芝没说话。

我又问:“我小时候那个平安符,跟温玉枝有没有关系?”

她急了。

“苏穗,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许兰芝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

“你回来一趟吧。”

我赶到许兰芝家时,她已经把门留着了。

她住在老小区一楼,客厅灯没开,只厨房亮着一盏小灯。

我刚坐下,她就问:“陆家谁见过你?”

“陆嘉铭,他爸,还有他姐。”

许兰芝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陆曼青也见了?”

我点头。

她脸色更难看。

我把平安符放到桌上。

“小姨,这东西是不是陆家给的?”

许兰芝看了一眼,眼圈一下红了。

她摇头。

“不是给的。”

我看着她。

她像是忍了很久,才说:“是你妈从那件衣服上剪下来的。”

我问:“哪件衣服?”

许兰芝不肯说。

她起身进了卧室,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发黄,边角还破了一块。

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让她穿红嫁衣。

我看向落款。

那三个字,我今天已经听过太多次。

温玉枝。

我抬头问:“她为什么会给我妈留纸条?”

许兰芝避开我的眼神。

“你妈不让我说。”

“我妈已经走了。”

她手指攥着桌沿,声音发紧。

“那我也不能说。小穗,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我没再逼她。

我拿着纸条和平安符,去找了镇上一位老绣娘。

她姓程,以前跟温玉枝一起做过活。

程阿婆戴着老花镜,看了那块平安符一眼,手就停住了。

“这针脚谁给你的?”

我说:“我小时候戴的。”

她又翻到背面,轻轻摸了一下那朵石榴花。

“这是温家针。”

我问:“温家针是什么?”

“温玉枝的手艺。她绣石榴花,总会在花心下面多压一针。别人看不出来,做这行的能看出来。”

我把陆怀礼给我的红布也拿出来。

程阿婆看完,脸色沉了。

“这两块布,是一件料子上的。”

我问:“像是从什么地方剪下来的?”

她把平安符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不是像。”

她把布放回我手心。

“这就是嫁衣布。”

我拿着那块小小的红布,手心发凉。

到这一步,我已经能确定,陆家怕的不是我像温玉枝。

他们怕的是,我身上一直带着温玉枝留下来的东西。

而那件东西,很可能正好能补回后院老绣房里的那件嫁衣。

04

从程阿婆家出来后,我给陆嘉铭打了电话。

他很快接了。

“苏穗,你到家了吗?我姐今天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陆嘉铭,我要去你家老绣房。”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他听出我语气不对,声音也低下来。

“是不是我家里人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

“你妈那件嫁衣,不只是旧东西。”

陆嘉铭没再问。

半小时后,他开车来接我。

一路上,他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忍住了。

到陆家时,前院没人。

陆嘉铭说,陆怀礼和陆曼青去了镇医院,说是给亲戚送东西。

我知道机会不多。

他带我绕到后院,老绣房门上还挂着那把铁锁。

陆嘉铭找来工具,把锁撬开。

门一推开,里面有股樟脑味。

屋里没有我想的那么乱。

绣架靠墙放着,针线盒盖着,布料分门别类压在柜子里。

桌上没有厚灰,剪刀也没有锈。

陆嘉铭看了一圈,脸色慢慢变了。

“我爸说,这里二十多年没人进来过。”

我没有接话。

如果没人进来,桌上的剪刀不可能这么干净。

针线盒里也不可能有新放进去的防潮珠。

这个房间一直有人看着。

我走到最里面的衣柜前。

柜门上缠着红线,一圈又一圈。

陆嘉铭刚伸手,我拦住他。

“等一下。”

那红线打结的方式,我见过。

和我平安符上的结,一模一样。

我把平安符拿出来,对着那几个结看了看。

陆嘉铭也看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姐知道。”

我把红线解开,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件用白布包住的衣服。

白布外面压着木尺,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散开。

陆嘉铭把木尺拿开。

我们一起拆开白布。

里面是一件红嫁衣。

颜色已经暗了,可衣领、袖口、腰身上的石榴花还很清楚。

针脚密,花瓣小,一眼就能看出做工很好。

可裙摆右下角缺了一块。

不是旧了烂掉。

是被剪刀剪下来的。

边缘很齐,形状像一片弯月。

我把自己的平安符拿出来,贴到缺口旁边。

陆嘉铭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对不上。”

确实对不上。

平安符外面那层红布太小,形状也不完整。

可我没有放下。

从程阿婆家出来后,我一直觉得不对。

这个平安符太硬,不像里面只塞了纸。

我沿着平安符边缘摸了一圈,终于在夹层里摸到一块更薄的东西。

我低头拆开外层红布。

里面还有一层旧绣布。

颜色更深,边缘发白,明显比外面的布老得多。

那块绣布刚露出来,陆嘉铭就不说话了。

我把它拿起来,慢慢贴到嫁衣缺口上。

缺口旁边那半朵石榴花,对上了。

花瓣、枝叶、针脚,全都严丝合缝。

陆嘉铭站在旁边,脸色变得很差。

“这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看着嫁衣,没回答。

这一刻,我之前所有判断都变了。

陆家不是怕我试嫁衣。

他们怕的是,我能把嫁衣缺掉的那一块补回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谁让你拆那件衣服的?”

我回头。

陆曼青站在门口。

她应该是一路赶回来的,头发有些乱,手还扶着门框。

她的视线越过陆嘉铭,直接落在我手里的那块绣布上。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冲上来抢。

她只是看着那块布,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过了几秒,她声音发抖地问:

“你妈连这个都留给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陆嘉铭先愣住了。

他看着陆曼青。

“姐,你说谁

陆曼青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闭了闭嘴,没有回答。

我把那块绣布从嫁衣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陆曼青,你们昨晚说我像温玉枝。”

她脸色变了。

我接着问:

“那你告诉我,温玉枝嫁衣上被剪掉的这一块,为什么会在我小时候戴的平安符里?”

陆曼青看着我,眼底全是慌。

陆嘉铭也转头看她。

“姐,到底怎么回事?”

陆曼青没有看他。

她只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说:“来不及了。”

说完,我绕过她,直接出了老绣房。

有些话,陆曼青不会说。

陆怀礼更不会说。

那就只能去问许兰芝。

她当年既然知道平安符,就一定知道这块布是怎么到我身上的。

05

我没有在陆家继续问。

从老绣房出来后,我把那块绣布收好,连夜去了许兰芝家。

许兰芝看到那块布,脸色一下变了。

她什么都没解释,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盒。

盒子外面包着一层发黑的油纸,边角已经磨破。

我打开以后,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厚厚的文件。

只有三样东西。

一件婴儿穿过的小棉袄。

半枚断开的长命锁。

还有一张被缝在棉袄内衬里的红纸。

红纸被缝得很死,针脚密密麻麻。

许兰芝看着那张红纸,声音很低:

“你妈说过,除非你进了陆家门,不然这东西一辈子都不能拆。”

我的手停住。

我看向她。

“哪个妈?”

许兰芝没有回答,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低头,把那几道旧线一点点挑开。

红纸被取出来的时候,边缘已经脆得发硬。

我慢慢展开。

第一行写着:

苏穗满月,温玉枝亲缝此衣。

第二行写着:

红嫁衣裙角已剪,随平安符带走。

第三行,只有半句话。

可就是那半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想继续往下看。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曼青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红纸上,又落到那件小棉袄上。

下一秒,她冲过来,一把按住红纸。

声音抖得厉害:

“别看了。”

陆曼青死死按着那张纸,眼底全是慌。

她压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苏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看,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走出陆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