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会因为你退让而满足。
她只会觉得,你既然能退一次,就该退一辈子。
姜若萤见我不说话,眼泪立刻落下来。
“姑母若觉得我费银子,便把我送回边关去吧。”
“我不敢在宋家讨嫌。”
好一副可怜模样。
前世,我最怕她说这句话。
怕兄长嫂子知道了,说我苛待孤女。
怕外人议论,说我嫁入宋家后忘了娘家。
所以她一哭,我便心软。
今日我却只是笑了笑。
“若萤,你爹娘临行前,每月托驿馆寄来五十两安置银。”
“你的吃穿住学,全从这笔银子里出。”
“西院修整十二两,胭脂水粉九两六钱,女学束脩八两,丫鬟月例预支三两,斗篷十六两。”
“如今账上余一两四钱。”
姜若萤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当众把账算得这样清楚。
婆母也看向我。
从前我是不算的。
兄嫂寄来的银子不够,我就拿自己的嫁妆补。
补完还要瞒着姜若萤,怕她觉得亏欠。
可她前世在城门口哭着说,我吞了她爹娘的银子。
说我拿她的钱养我的女儿。
那些我倒贴出去的银子,最后全变成砸死我的石头。
这一世,我不要虚名。
我要凭据。
2、
我继续道:
“这个月驿馆尚未送养银。你若还要添两筐银丝炭,可以。”
“但须先从下月养银里预支。”
“预支单在这里,你画押。”
屋里一静。
姜若萤像是没听懂。
“姑母这是嫌我花得多?”
我看着她,声音很温和。
“不是嫌。”
“是替你爹娘记账。”
“他们远在北境,把你托给我,我总要一笔一笔交代清楚。”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前世我就是太怕“算账”二字。
怕伤亲情。
怕显得薄凉。
怕兄嫂说我不真心。
可后来,没人记得我倒贴过多少。
他们只问我:
“证据呢?”
没有证据,善意就是空话。
空话救不了人。
姜若萤她看着那张纸,脸色慢慢发白。
半晌,她低声说:“我不添了。”
我点头。
“那便按原账。”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若萤,还有斗篷的支取单,你得补个押。”
她猛地抬头。
“姑母,那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不是。”
我合上账册。
“是从你安置银里出的。”
“你穿在身上,便要记在账上。”
屋里静了一瞬。
姜若萤眼里闪过一丝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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