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112岁的上海老人,没有绝症,身体还算硬朗,却执意要去瑞士结束自己的生命。
手续办好了,飞机落地了,评估通过了。可就在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教授,为什么非要去瑞士?
这位老教授姓刘,是上海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中国胸外科的奠基人之一。六十年前他亲手建起了这座城市最好的胸外科,带出了三代名医。
他的身体其实不差。112岁高龄,心肺功能相当于70岁的人,脑子比年轻人还清楚。每天早上还能打一套太极拳。他没有绝症,没有失能,甚至还能自己吃饭、自己走路。
去年秋天,他突然宣布要去瑞士申请安乐死。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他糊涂了。
学生们轮番上门,堵了他整整三个月。最激烈的是他40年前带出来的弟子——如今已经是院士了。那个下午,弟子跪在老师客厅里哭得像个孩子:“老师,您这是打我们的脸啊。您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刘教授没生气,给弟子倒了杯茶,反问他:“你给我背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
弟子背了。背到“我将尽力维护生命的尊严”时,刘教授抬手让他停下。
“尊严?你讲讲,什么是尊严?”刘教授说,“七年前你让你父亲插管,肺癌晚期,骨转移,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他拉着我的手说,刘院长,让我走吧。可你是孝子,你不敢点头。最后他在ICU躺了四十一天,身上九个管子,走的时候一百二十斤的人只剩七十斤。那是你要的尊严吗?”
“生命不是用来拖延的,是用来完成的”
刘教授一生开过一万三千多台手术,救回来一万一千多人。剩下那两千个没能下来的,每一个的脸他都记得。
他说:“医学是有边界的,我比谁都清楚。但生命不是用来拖延的,是用来完成的。”
去瑞士那天,他只带了五个人:一个律师、一个公证员、两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医生,还有一个记者。他说,他需要一个记录者。
值机柜台的小姑娘问他去瑞士做什么,他说“旅行”,语气平静得像说去买菜。
飞机上他一直在看窗外。飞到欧洲上空时,他忽然说:“我第一次上手术台是1952年,朝鲜。一个战士胸口被弹片打穿,没有麻醉药。我用水果刀给他开的胸,他咬着毛巾,一声没吭。手术成功了,他活了。后来他每年都给我写信,写到2018年,他走了,比我小十岁。”
选择瑞士,因为“那里可以看见河”
瑞士的安乐死机构,审核极其严格。需要反复确认:当事人是否神智清醒?是否自愿?是否受到任何外部压力?
负责接待的艾娃问他:“刘先生,您确定没有任何外部压力让您做出这个决定吗?”
“没有。”
“您知道您可以随时改变主意吗?”
“知道。”
“您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们吗?”
刘教授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们这里可以看见河。”
艾娃愣住了。
刘教授说:“我妻子走的时候,病房窗户对面是一堵墙。她跟了我一辈子,临走想看一棵树,我没能做到。这次我自己选,我想看看水。”
艾娃做这份工作十四年,见过太多人,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平静的。
针尖刺入皮肤那一刻
正式流程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巴塞尔的房间确实可以看见莱茵河。河水缓缓流过,波光粼粼。
他换了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围巾叠得棱角分明。躺在床上,从容地伸出胳膊。
针尖刚刚刺入皮肤,冰凉感顺着血管往上走。他猛地坐了起来,针头被扯脱,手背渗出血来。
他没喊疼,也没有身体突然出状况。他只是缓了口气,看着病房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改了主意。”
他说自己看见了妻子——不是幻觉,是一辈子开刀做手术积累的记忆,在临门一脚时全涌了出来。他把一辈子都献给了手术台,可真正到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
机构的人没有追问,只是按程序确认他是否真的决定终止。他点头。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事,一场走向终点的旅程,硬生生拐了个弯。
后来有人说,他不是怕死。他是把死亡这件人生大事,变成了对妻子的最后一场赴约。 那位112岁的老教授,最后带着“见过了那条河”的记忆,在几个月后于上海家中安详离世。
他没有在瑞士结束生命,但他确实“完成”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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