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的右下角,是我的亲笔签名。
字迹有些颤抖,那是当时高烧无力留下的痕迹。
“你们女儿的器官,除了眼角膜因为未受癌细胞感染可以移植外,其他的都已经衰竭了。”
妈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捐献卡,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
“她骗人!她故意的!”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报复我们骗了她十九年!”
“清枝,你给我起来!你不准死!我不准你用这种方式吓唬我!”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解剖台,想要去摇晃我的尸体。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
真是讽刺。
活着的时候,我连碰一下她最喜欢的地毯都会被骂。
死了之后,她却恨不得把我的尸体揉碎在怀里。
两个女警上前将妈妈拉开。
许初妙站在门口,用手帕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姐姐怎么这么傻啊……就算生病了,也应该告诉爸爸妈妈啊……”
“是不是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她不想拖累我们……”
爸爸突然猛地转过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盯着许初妙。
“闭嘴!”
许初妙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的伪善差点挂不住。
爸爸一把推开旁边的警察,冲出太平间,揪住了刚好被押送过来的王建国和陈桂芬。
“你们这两个畜生!我让你们照顾她,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爸爸一拳砸在王建国的脸上。
王建国被打得鼻血横流,却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许老板,你打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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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你助理跟我们说,这丫头在城里不听话,让我们狠狠地管教她,只要打不死就行!”
“我们哪知道她有绝症啊!她发烧流血,我们以为她装死,就锁在杂物房里没管她。”
陈桂芬也跟着撒泼打滚。
“就是啊!你们有钱人心狠手辣,拿我们当枪使!现在人死了,怪我们了?”
“要不是你们非要认什么假亲戚,她能死在我们那破屋里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爸爸和妈妈的心脏。
是他们亲手布下的骗局。
是他们亲手把我送进了地狱。
爸爸颓然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向太平间里的那张解剖台。
“带走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警察说话,又像是在对我忏悔。
三天后。
我的骨灰被带回了许家别墅。
没有办葬礼,没有通知亲友。
因为爸爸觉得,我的死因太过难堪,会成为商界的笑柄。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妈妈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的骨灰盒,神情恍惚。
就在这时,许家的私人律师走了进来。
“许先生,许太太。”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清枝小姐在去乡下之前,委托我保管的遗嘱和一封信。”
“她说,如果她遭遇不测,就交由你们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