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西班牙队夺得世界杯冠军的奥尔莫接受了《卫报》的专访,谈到了随国家队夺冠、罗德里等新援的加盟等话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奥尔莫抬了抬右臂。“你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名西班牙中场坐在巴塞罗那训练基地的一间内室里,努力回想自己意识到成为世界冠军的那个瞬间。“我脑海里有一幅画面:我抱着费兰-托雷斯的妈妈,我俩都泪流满面。” 他说,“‘你儿子刚刚做到的事……我们所有人一起做到的事……这会载入史册。’就在那一刻,你真切感受到了。比赛最后几分钟,一切都还悬着,心里不敢确定;可当裁判吹响终场哨,一个念头涌入脑海:‘我们真的做到了吗?’‘我们…… 夺冠了?’就在那一瞬间,你初步体会到这份感觉。举起奖杯时,感触更深。再后来见到家人,看到弟弟、伴侣和父亲激动的反应。我本不是爱哭的人,但……”

就在那一刻,奥尔莫完全明白,真切感受到:西班牙是世界冠军了。7月19日,一切真实发生:西班牙击败阿根廷,从此一切都不一样了。

“冠军会改变你,改变你的人生。” 奥尔莫说道,“我不确定我们现在是否完全消化这件事。在其他球场接受球迷鼓掌时,你能感受到这份荣光,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才会真正明白它的分量。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维度,跻身一个人数极少的群体。小时候,我仰望2010年那支冠军队伍。伊涅斯塔、哈维、布斯克茨、哈维-阿隆索、比利亚……都是传奇。我们怀念那支队伍,羡慕他们,他们带给我们无数感动。而现在,我们也站到了同样的高度。”

那么现在,是时候回归工作,追随又一代传奇的脚步。在美国拿下世界杯冠军23天后,奥尔莫回到了此刻坐着的地方,完成又一堂训练课,新的欧洲赛季即将开启。他的俱乐部主帅正在等他。

弗里克对他说了什么?“‘达尼,你现在是世界冠军了。’”“‘我知道,教练。’” 奥尔莫想起后续对话,笑了起来。“现在,我们要带着巴萨去争取荣誉。” 他说。

西班牙26人大名单里有8名巴萨球员。尽管费兰已经转会巴黎圣日耳曼,但罗德里从曼城加盟而来。奥尔莫相信,球员们在国家队取得的成就,可以为俱乐部的成功注入底气;就像他们在俱乐部的历练,反过来助力国家队拿下冠军。赢得世界杯会改变人生,也会印证一套足球理念。奥尔莫一边对比西班牙国家队与巴萨、弗里克和路易斯-德拉富恩特之间的异同,一边感慨:这是一套足球理念的胜利,是延续与坚守的胜利。

“我们此前一年战绩斐然,拿下联赛冠军、西班牙超级杯…… 世界杯是锦上添花的收官之作。” 奥尔莫说,“拥有巴萨这个班底,队内球员实力出众、充满斗志与野心,懂得如何赢球,人品也都很好,我认为我们这支队伍正是如此,这对国家队帮助很大。无论在俱乐部出场多少,大家都是一个团队。巴萨同样是冠军一代。我们已经在西班牙赛场证明了自己;在欧洲赛场,我们正向着最高荣誉发起冲击。”

这正是驱动他们前行的动力:过去11年,欧冠冠军始终与巴萨无缘,整整一代球员就此告别。2015年6月巴萨最后一次捧起欧冠奖杯时,队里如今已经没有一人留守。那时奥尔莫刚满17岁。前一年夏天,他离开9岁就加入的拉玛西亚青训营,独自踏上旅程,当时他在萨格勒布迪纳摩一线队有过5次替补登场。这段坚定而果敢的生涯旅程,几经辗转莱比锡红牛,最终在2024年带他回归巴萨。

回归后的首个赛季,他帮助巴萨拿下国内三冠王。上赛季,球队再度问鼎联赛。但在欧战赛场,他们先后在半决赛、四分之一决赛不敌国际米兰与马德里竞技。周三晚间,新赛季欧冠征程即将开启,巴萨坐镇诺坎普迎战费耶诺德。球队的目标,是在6月5日马德里大都会球场迎来最终决战。无论成功或是失利,他们都从中吸取了教训。奥尔莫相信,世界杯夺冠能让球队更进一步。“你能感受到那份额外的自信。” 他说,“欧冠的胜负往往取决于细微之处,过去两年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边,但这些经历都是为未来积攒经验。那时我们还是一支年轻的队伍。”

“那时是年轻队伍?” 奥尔莫承认,“现在依然是。” 上个月对阵毕尔巴鄂竞技,巴萨在诺坎普排出队史最年轻首发阵容,平均年龄仅23.18岁。这是特别的一代球员;他们拥有的机会,是奥尔莫16岁独自闯荡时不敢奢望的。“我今年28岁,可我觉得自己还算年轻…… 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他说,“但又感觉像一名老将。拉玛西亚青训如今活力空前。这里历来人才辈出,但想要获得一线队出场机会并不容易。蒂亚戈天赋卓绝,当年也只能远赴拜仁,才能站上最高水平的赛场。”

“在我看来,巴萨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青训。贝尔纳尔、亚马尔,还有现在的埃斯帕特。佩德里年纪不大,却已经在最高水准赛场征战六七年。如今我们积累了大赛经验。过去缺的是什么?第一年对阵国米那场,唉,实在难以接受。我们明明有机会打进决赛。去年对阵马竞…… 首回合的压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有好几个时刻,胜利从指间溜走。我们是年轻球队,有时会下意识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不会出任何差错。现在我们明白了:每一处细节、每一分钟、每一次冲刺、每一次跑动,都至关重要。90分钟,乃至120分钟,每一场都是生死战。我们必须尽可能降低风险。”

然而巴萨本身就伴随着风险,并且拥抱风险。奥尔莫解释道,这恰恰是巴萨和西班牙国家队最大的不同。两套体系虽有相通的足球理念,有可以互相借鉴的经验,但并不完全等同。他还强调,这里所说的 “风险” 其实要打上引号:这套打法已经收获冠军,外界简单批评高位防线、防守薄弱,未免太过片面。“弗里克总能给我们信心。” 他说,“我们信奉这套战术理念,并且会坚持下去,因为它帮我们拿下奖杯,证明我们有能力在欧冠赛场竞争。

“在国家队,我们不会把防线压得这么靠上,这点是事实。德拉富恩特要求我们持续压迫、保持强度,但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退守中低位防守,咬牙顶住。而在巴萨,无球状态下我们始终主动前压,寻找快速转换的机会。两位教练有不少相似之处:亲近球员,球员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沟通。他们都擅长激励队员;或许路易斯在这方面更突出一点。汉斯看起来更严肃,但偶尔也会放松下来,开开玩笑。两人的足球理念相近:主攻控球、攻势足球。”

说到吸取教训,尤其是那场打进6球却依旧出局的欧冠半决赛对阵国米之战,奥尔莫表示:“每一年我们都会微调战术、因地制宜。我们正在努力做好防守,避免被对手抓住漏洞。我们想要主动向前,但如果有人没能及时补位,全队需要保持冷静。不能因为一名球员没能到位,就让整条防线暴露。我认为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这份经验。”

球队阵中还有罗德里。或许没有人比他更能诠释这种场上控制力与大局观,他是一名尚未效力过巴萨,却完美适配球队体系的巴萨新援。球队失去了莱万多夫斯基、费兰-托雷斯,也没能签下阿尔瓦雷斯,但奥尔莫坚持认为,这并非无法克服的难题。“历史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莱万。” 他说,“不过我们现在让拉菲尼亚出任9号位,热苏斯也加盟球队。哈姆扎-阿卜杜勒卡里表现十分出色。教练手里还有备选方案,可以把我或者费尔明放到中锋位置,我自己踢这个位置也很适应。所以教练手上有多种解决办法。”

“俱乐部今夏的操作堪称出色。” 奥尔莫补充道,“罗德里、热苏斯、阿德耶米、戈登,他们的到来极大补强了球队。戈登和阿德耶米速度极快,契合我们的进攻思路;但最重要的,是无球防守能力,这也是教练最看重的:高位逼抢、全员协同防守。罗德里是最接近布斯克茨风格的球员。”

夏天的时候,奥尔莫有没有劝说罗德里加盟?他咧嘴一笑。“嗯,整件事进展得非常快。” 他说,“世界杯期间我们并没有聊引援的事。但转会传闻出来之后,我们或许互相发过几条消息。最终是他做出决定,我们都无比开心。他完美适配我们的打法、体系和足球理念,这套理念和国家队很相似。他擅长选位,能带来攻防平衡,这也给了我更大自由度,去寻找场上空当。他稳固球队的结构。我们知道这套打法有时会伴随风险,但我们已经拥有经验和判断力,懂得何时压上、何时回撤保护防线。罗德里的到来,也强化了这一点。”

2025年巴萨拿下联赛冠军时,四名球员租了城市单车,沿着对角线大道骑行庆祝。这个点子源自费兰-托雷斯,当时他们去医院探望因阑尾炎休养的费兰。奥尔莫说骑车只是当时最方便的出行方式,但一个新的传统就此诞生。在美国纽约,他们再次骑上单车:奥尔莫、费兰和埃里克-加西亚一路骑行,耳边警笛作响。在人生最重要的大赛开赛前夕这么做,听着有点冒险。奥尔莫笑了:“我们本来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发照片。而且我们当时非常小心,一切平安。”

这个庆祝传统延续了下去,又一座奖杯到手;现在只差欧冠这一座。从巴塞罗那到纽约。那如果拿下欧冠,要去马德里庆祝呢?奥尔莫笑了笑:或许戴上头盔和口罩,低调出行。“说不定我们得提前把单车APP下载好,以防万一。”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