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岁的孩子,被成年人弄哭、脖子留下红痕以后,居然还得先证明自己不是色狼? 常识呢?
“性骚扰”是个很严肃的词,是一个很严肃的指控。
早些年,摸一下、蹭一下、饭桌上讲黄段子、借着上下级关系占便宜,最后都能被一句“开个玩笑嘛”糊弄过去。
是“性骚扰”这三个字,把很多过去说不清的伤害说清了。
所以,这些年大家对它很敏感,尤其是女性朋友,这是对她们很有力的保护,也是杀伤力很大的武器。
然而,问题也出来了:任何一样东西,一旦成为大杀器,就会特别好用。
一场的普通争执里,你说“他碰了我屁股”,别人还会问:怎么碰的?为什么碰?故意的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一旦换成——“他性骚扰我”——简单一句话,就似乎已经成为事实。
本来该是指控者证明“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就变成了被指控者证明“我为什么不是”。
一个未经证明的单方表达,因为听起来足够严重,立刻被提前当成事实。
这类情况在网上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终于,这一次、这个标签、落到了一个四岁孩子头上。
监控里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四岁男孩在餐厅窄处跑过,手部蹭到女子臀部;女子转身追出去,揪住孩子衣领;孩子哭、挣扎、蹲下;一分多钟后才被松开。
孩子脖子上留下了红痕。
女方的指控是,孩子对她实施了性骚扰。
四岁,幼儿园年纪。
性骚扰这个词,现在连四岁孩子都装得进去了吗?
孩子当然要教。
餐厅别乱跑,撞了人说对不起,这些都对。
但“你家孩子没规矩”,和“你家孩子性骚扰我”,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而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有个女子这么喊。
是整整一个舆论场,居然都在这个问题。
媒体问:四岁男童摸臀算不算性骚扰?
律师答:四岁有没有性意图、有没有相应认知?
网友逐帧看录像:是故意的吗?手怎么放的?有没有回头?
男孩父亲也只好公开解释:孩子还分不清这些,选择诉讼是对方的权利,我们相信法律。
看到这儿,我完全愣住了:
凭什么是孩子在解释?
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四岁孩子抛出“性骚扰”这种分量极重的指控,本来就应该是——你证明。
结果变成了——孩子证明自己没有。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成年人弄哭、脖子留下红痕以后,居然还得先证明自己不是色狼?
常识呢?
有些事当然得问律师。但四岁孩子是不是色狼,这也需要找律师?
因为一个四岁孩子碰了她一下,就直接把他摆进“性骚扰者”的位置?居然还启动一整套法律解释?
他才四岁。
他只知道:自己跑出去,一个陌生成年人突然追过来抓住自己,自己哭、挣、蹲下,爸爸妈妈来了,一堆大人围着吵。
他听不懂这个罪名,但周围的大人听得懂。
“4岁男童”“摸臀”“性骚扰”挂在一起,老师会不会刷到?同学家长会不会看见?亲戚邻居会不会多一句“是不是网上那个孩子”?
老师明知道没道理,会不会还是下意识多看这孩子一眼?
以后他和女同学闹着玩,会不会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听不懂这个罪名,但他会长大。
网上的人吵两天就跑去追下一个热点了,可被贴标签的孩子,今年才四岁。
事实上,根本不用谈什么性意识。
目前监控里能看见的事实是:女子追出、揪住衣领,孩子哭喊挣扎。
如果当初没有“性骚扰”这三个字,大家会问什么?
是不是会问: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这么抓一个四岁孩子?
孩子的红痕怎么来的?
揪衣领一分多钟,是不是在欺负孩子?
但因为找个女人宣称被“性骚扰”,镜头转了。
大家开始审孩子。
我不学她先给人定罪名,我也没有证据说,她把“性骚扰”三个字抛出来,就是为了躲开“你为什么把四岁孩子弄哭弄伤”。
但我知道一个词,叫“恶人先告状”。
只要所有人都在讨论“是不是性骚扰”,注意力就不会全停在“成年人为什么控制一个幼童、孩子颈上的伤怎么来”上面。
“恶人先告状”是不是她的主观目的,我不知道。
但它确实产生了“恶人先告状”式的客观效果。
更妙的是:
只要这个四岁孩子忙着证明自己不是色狼,就很少有人继续问——是谁把他弄哭,又是谁让他脖子上留下了印子。
真绝啊,为了逃避责任,不惜往一个四岁孩子头上扣屎盆子,完全无视一个孩子以后的成长和由此产生的一切麻烦。
这事绝不能轻轻放过。
正因为在意性骚扰,才更不能允许它变成恶人的盔甲。
区区三个字,就把一个四岁孩子推上舆论的矛头所向。
我们不能仅仅把它说成一句气话、一次吵架、一件各打五十大板的小事。
四岁的孩子当然要学规矩。
可四岁的孩子,不该先学会一件事:怎么证明自己不是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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