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西藏樟木口岸附近,成都军区组织边防建设视察,空军司令员候书军随队前往。两架直升机先后起飞,第一架平安飞行,第二架却在途中与地面失去联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普通的边防视察,竟成了候书军军旅生涯的转折点。
高原天气说变就变。云层、山谷、气流交织在一起,飞行员即使经验丰富,也很难完全排除风险。搜救人员经过连续寻找,最终在山崖附近发现失事直升机残骸,机上人员无一生还,其中包括成都军区副司令员张德福。
事故发生后,军队立即展开调查。公开资料显示,失事原因与复杂天气、突发气流以及高原飞行条件有关。但在军队指挥体系中,任务一旦出现重大伤亡,责任并不会只停留在直接操作环节,组织者、指挥者和主要负责人都要接受审查。
候书军是这次视察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成都军区司令员张太恒也承担相应领导责任。调查并没有认定候书军亲自操纵飞机,更没有说他直接造成事故,可领导责任依然必须追究。最终,候书军和张太恒被免去职务,候书军也由此退出现役。
这件事之所以令人惋惜,是因为三年前的候书军,正处于军旅生涯的高峰。1988年,他被授予中将军衔,担任成都军区空军司令员。在许多人看来,这位从战火中走出的老飞行员,已经成为人民空军的重要骨干。
他的军旅起点并不轻松。1943年,候书军参加革命。抗日战争仍在继续,空军建设几乎从零起步,能够进入航空部队,本身就意味着要面对极高风险。1946年,他前往东北,进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学习飞行。
当时的训练条件十分简陋。学校使用过日军遗留下来的飞机,零部件短缺,地面设备也不齐全。飞机能不能正常起飞,往往要经过反复检查和临时修整。飞行员面对的不是完善的训练系统,而是一场场拿生命作代价的摸索。
东北冬季严寒,机场条件又差,飞行训练常常在困难中进行。候书军没有因为条件艰苦而退缩,反而把大量时间用在钻研飞行技术上。1949年,他完成学习并毕业,随后进入人民空军部队服役。
真正考验很快到来。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投入作战。候书军当时实际飞行经验并不算多,却被派往前线。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他驾驶的飞机遭到敌方火力攻击,仪表盘被打坏,返航途中甚至无法准确掌握油量。
飞机最终安全降落,但这次经历让他明白,战场上的空战没有“差不多”。一个判断失误,代价可能就是生命。此后,他被选派到苏联学习夜间飞行和夜间作战技术,回国后担任夜间作战部队指挥员。
1952年,在一次夜间作战中,候书军驾驶战机升空迎敌,并击落一架敌机。相关资料将其记载为中国空军较早取得夜间击落战果的飞行员之一,他因此荣立一等功。这个战果的意义,不只在于击落敌机,更在于人民空军开始逐步掌握复杂条件下的作战能力。
抗美援朝结束后,候书军没有离开航空部队,而是继续参与空军训练、指挥和建设。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期间,他担任空军第二军副军长,负责西线方向的空中支援与侦察任务。西南地区山高谷深,天气变化快,空中行动必须与地面部队密切配合。
有一次,他在任务准备中对部队人员说:“飞行员是空军最宝贵的财富。”这句话并非简单的口号。飞行计划、气象判断、航线选择和返航条件,任何一项出现疏漏,都可能给飞行员带来危险。候书军长期在一线工作,对这一点体会尤其深。
1983年,他出任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负责东南沿海空防。两年后,百万大裁军展开,军队编制大幅调整,福州军区也在调整范围之内。许多干部面临重新安排,候书军同样无法置身事外。
调整结果是,他转任成都军区空军司令员。成都军区辖区辽阔,西南方向地形复杂,空防和边境保障任务都很重。候书军到任后,重视飞行训练质量,也关注装备使用和部队协同,继续把多年积累的实战经验带入日常指挥。
然而,军人的履历并不只由战功书写。1991年那场高原直升机事故,让一个经历过抗美援朝和边境作战的中将,突然离开了服役多年的岗位。对候书军而言,免职不是因为战场失利,而是因为一次重大事故所对应的领导责任。军队的功过可以分开评定,责任却不能因个人战功而被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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