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 微信公众号：燕园瀛家
致辞人 | 曹志勋，北京大学法学院长聘副教授
北京大学法学院2026年开学典礼
教师代表发言
9月1日下午，北京大学法学院2026年迎新典礼在百周年纪念讲堂观众厅隆重举行。教师代表、法学院长聘副教授曹志勋致辞。
发言稿正文：
敬爱的各位领导同事和亲爱的同学们：
很高兴代表学院在开学典礼上致辞。从学院的教师人数客观来看，这对每位老师来说都可能是“一期一会”，弥足珍贵；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有放大镜和提词器的时代，如何能够在平常间不平凡，实属不易。
我想，今年学院安排我来承担这项重要且艰巨的任务，应该是因为“四季皆有时”（Alles zu seiner Zeit），是因为我和各位之间跨越时空的联系：今年是我本科入学22周年，硕士入学18周年，博士入学16周年，以及入职母校母院的第十个年头；我也担任了今年硕士同学的班主任，和留学生同学甚至全校各院系同学也都有授课交流的机会；我与20年前入学的夫人相识燕园，还一起热爱农园食堂，与四合院的“法虎老大”相熟，中意燕园的草木四季变化……
关于我的事情还有很多，就先到这里吧，相信我们未来还有机会相互了解。让我们还是回到各位与新学期的开始。我要向各位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欢迎大家以不同的新身份加入北大法律人共同的精神家园。同时，我们追寻学业事业的过程中，也离不开对时代的观察。
我们都在经历的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这世界并不太平，俄乌冲突夺取无数人生命、已经超过四年，曾经只在地理课本中背记的霍尔木兹海峡，频现新闻头条；这世界变化很快，不仅人工智能技术在多领域、多层面、多模态突飞猛进，人工智能应用也改变着我们的工作与生活（如果所幸不是消灭的话）；这世界有时甚至疯狂，互联网似乎有数不尽的东西吵来吵去，学术界似乎有看不完的论文抄来抄去，社会中似乎有计不清的热点潮来潮去。
在我们的大学生活中，似乎要学习的东西又很多，像一首来自北京的老歌唱的，“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民法典》常学常新，《生态环境法典》密集来袭；八年前“昆山反杀案”后正当防卫仍时常见诸报端，就民刑行交叉案件中法秩序统一的理解莫衷一是；反制裁、反干涉和反“长臂管辖”司法政策迭代更新，“南海仲裁案裁决”出台十年后往事可追；每个法院似乎都有自己的民事诉讼法，国内多地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国际商事仲裁优选地……本科新同学从高考走来，在“道法”课上就开始熟悉作为根本大法的宪法的原理；研究生同学为了备考面试，大多熟练运用比例原则和经济分析；……尤其是，如何在被PUA、被规训、被蒸馏的时代恐惧与社会化、商务礼仪、钝感力的社交刚需中寻求平衡，并就此向上生长、向外延展，是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恒久话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紧张焦虑时常袭扰，不确定性到处充溢。究竟会不会“拨云见雾”，各人有各人的说法；甚至有时候“专家遍地走，砖头到处有”，“这世界处处都是草台班子”。尤其对本科新同学来说，你可能也在问自己，真的是如“永远年轻”的朴树老师当年唱的那样，“18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吗？“轻松一下 Windows 98”，其实不仅“豆包”不能吃，Gemini只是我们熟悉的双子座，Claude Fable也只是一个神话而已。
纵有千言万语，更当照千一隅。大学的生活，足以包容不同的正确答案——如果人生真的有正确答案的话。你有你的“龙餐厅”，我有我的“奥德赛”，甚至由于一些难以名状的原因，朴素到不太像院线电影的影片《牛来》，票房也能一路走高。无论是本科同学的选课、硕士同学的实习还是博士同学的发文，甚至是困扰咱们所有人的不确定感，都可能是生活中必然存在的，甚至是正确答案的一部分。毕竟，“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在8年前上一次的开学致辞中，我曾经送给当时的本科新生同学四句话：希望你们要乐于竞争，但是良性、适度；希望你们要与人为善，但是守有底线；希望你们要多加尝试，但是不忘本分；希望你们要身心健康，这里没有但是。回头看看，这几句话在当下似乎仍然适用，所以继续送给各位。
同时，我还有一些新的想说的话，也送给在座的你们。如果不能“喂马、劈柴”，至少还可以开始筹划“周游世界”，让每一次难得的旅行冲刷日常带来的倦怠；如果不能时时如兔狲一般警觉，至少可以在骑车时摘下耳机，让自己保持对周边事物和身边人多方面的真实感觉；如果不能一下子分辨行为无价值与结果无价值中到底什么是价值、理解《公司法》第88条能否追溯适用的影响、看清审判与执行相分离改革的痛点难点，至少可以质疑专业、理解专业、成为专业，让独立思考、实质论证成为自己的专业底色。
祝愿大家，无论年纪与国籍，都能有一些时间超出自己选修的课程和专业，抛开功利目的地完成法律人的自我修养和北大精神内核的养成，“让那些自由的青草滋润生长”。
我更鼓励各位，适度远离小红书、拿起纸质书；暂别在线“干农活”的王者荣耀游戏，走进“关心粮食和蔬菜”的幸福荣耀超市；疏远朋友圈和群组里的单纯吹捧，走近宿舍、公寓与图书馆里疲惫但坚持的同窗；不让AI代你完成本该“手搓”试错的基础专业训练，让爱打破新朋友之间的生疏与误解。我常想，在人情练达与法理通透之间，司法一直在通往正义。而北大法律人，更被认为常常承担了更高的卓越要求：通晓并能塑造国际规则、从容处理涉外法律事务、自如参与国际合作与竞争。这并不容易，这也值得期待和奋斗。
最后，请允许我在这一次的开学致辞中，再次引用快20年前住在水房那一侧、两位本科同学创作的那首《青春大概》。如歌中描述的那样，你们将在这里寻找自己青春大概的样子。这也将是我们法学院青春的样子。作为一名留守燕园的“骨灰登”，当你们“用青春完成作业”时，请让我“爱你不跪的模样”。谢谢大家。
曹志勋
2026年8月22日
全体师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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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吴晓婧
审核人员 | 孙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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