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搬走,不是因为舍不得房子,是因为顾言泽扣着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他说,办理房屋产权变更需要这些材料,手续结束后自然会还给我。
我知道他在防什么。
他怕我拿着证件去租房,怕我真的从他身边消失,可他又笃定我不会走。
第三天,温蔓来家里取东西。
她提着两只纸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姐姐,顾总让我拿几件衣服。
我让开位置。
进来吧。
温蔓看了一眼客厅,笑得很轻。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要搬走?
嗯。
其实不用为了我搬走,我住几天就回去了。
她嘴上这样说,脚却径直朝主卧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看见她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睡裙。
那是我结婚时买的。
顾言泽不喜欢我穿太鲜艳的衣服,说白色看起来安静。
后来温蔓回国,他让人照着我的尺寸,给她买了一整套。
温蔓把睡裙贴在身前,转头问我:姐姐,你觉得好看吗?
你的衣服,问我做什么?
顾总说你眼光好。
她弯起眼睛。
他说你很会把家里布置得舒服。
我看着那件睡裙,没有说话。
温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拿出一只盒子。
对了,这个还给你。
盒子里是我和顾言泽的结婚戒指,我的那枚。
三年前我们吵架,他从我手上取下来,说怕我弄丢,先替我保管。
后来我问过几次,他都说放在书房。
如今戒指被擦得很干净,内圈却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温蔓小声说:那天我试戴了一下,顾总说尺寸正好。
我伸手拿回戒指。
试戴而已,没什么。
她怔了怔。
姐姐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温蔓低头笑了。
姐姐,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会因为顾总晚回十分钟,打电话问很多遍。会因为他陪我吃顿饭,难过好几天。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回忆我的可笑。
我看着她。
你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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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认识十年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不深,却留在了里面。
顾言泽回来时,温蔓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我手里的戒指,目光一沉:谁让你拿出来的?
我平静地回答:温蔓还给我的。
顾言泽沉声解释:她只是试戴。
我知道。
顾言泽走过来:给我。
我直视着他:这是我的。
他压着脾气警告我:姜宁,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舒服。
温蔓见状立刻起身,善解人意地劝道:算了,顾总,姐姐不愿意就算了。
顾言泽看向她,语气放缓。
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又转头看我。
把戒指给我。
不给。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直接扣住我的手腕,将戒指从我掌心拿走。
动作不重,却让我觉得,那枚戒指不是被他拿走,而是被他从我们的婚姻里剥离出去。
温蔓接过戒指,轻声说:顾总,还是放回保险柜吧。
顾言泽应了一声。
我忽然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住进去?
温蔓看了他一眼。
顾言泽没有回避。
周末团建结束后,她就搬过去。
主卧?
她睡眠不好,主卧采光更好。
那我睡哪里?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不是要搬走吗?
我点点头。
是,我要搬走。
这一次,顾言泽没有听出我的认真。
他接过温蔓递来的戒指,放进西装口袋。
等你闹够了再说。
温蔓站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顾总,阿姨还在等我们吃饭。
顾言泽没有推开她。
我看着他们一同走出去,想起领证那天,他也这样牵着我的手。
那时他说,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
可原来这句话的有效期,只到他遇见更想牵的人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