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上楼时,一道浑身酒气的身影忽然挡在面前。
顾修不知蹲了多久,摇摇晃晃凑上来。
“一一,我们复婚好不好?”
我浑身瞬间紧绷。
“顾修,你清醒点!”
他却忽然笑了。
“装什么?白天你们的话,老子全在楼道听到了!”
“我早说过,你这破鞋谢清野能稀罕多久?新鲜劲过去还不是娶了别人!”
我转身就走。
他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以前谢清野为了你打我、羞辱我,这些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现在他都不要你了,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
说着,借着酒劲,手径直往我衣服里探。
胃里一阵恶心。
我用力甩开他。
一只手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报警,只要报警就好。
顾修脸色却狰狞起来。
“你怀孕了?谢清野的?”
他不管不顾扑上来。
手机被狠狠打落,屏幕亮起。
紧急求救被误触,电话自动拨向谢清野。
我怔了一瞬。
三年前,谢清野离开时,红着眼把这部手机塞进我手里。
“里面有我找人装的定位和求救程序。”
“无论多远,只要收到信号,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
一声。两声。
无人接听。
顾修原本还有些慌。
看到电话被挂断,他猛地松了口气。
“还等着谢清野?他都娶别人了,还管你死活?”
他更加肆无忌惮。
我被狠狠一推。
后腰撞上扶手的一瞬,腹部猛地一坠。
鲜血顺着双腿往下淌。
顾修脸上的醉意终于僵住。
而我盯着地上的手机。
白天沈知意离开前的话回响耳畔。
“我和阿野这几天在京院有心外科峰会,需要任何补偿可以联系我。”
从前隔着7981公里都要赶来的人。
如今明明就在京市。
却没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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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医生满脸沉痛。
“抱歉,孩子没有保住。”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护士见我脸色实在难看,推着轮椅带我出去透气。
经过妇产科走廊时,我忽然看见了谢清野。
他半蹲在沈知意面前,替她系松开的鞋带。
沈知意笑着拉他,无奈摇头。
“报告你都看了三遍了,宝宝真没事。”
谢清野却没有抬头。
“小心一点没坏处。”
身后的护士忍不住小声感叹。
“好羡慕啊!谢医生昨晚都紧张坏了。”
“沈医生有点不舒服,他急得抱着人就来产检,硬是陪到现在都没走。”
昨晚。
我垂眼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小腹。
几秒后,收回视线。
“走吧。”
医生让我至少留院观察一晚。
我还是签了离院单。
又回家拿上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女士,请问您的目的地?”
看着头顶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
很久,我抬手指向最上面一班即将停止办理值机的航班。
“这个。”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您确定?”
“确定。”
候机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连续挂断几次后,谢清野的消息接连跳出。
【昨晚有台急诊,没看手机。】
【物业说顾修那个畜生昨晚找过你,你有没有受伤?】
【桌上的孕检单是你的?】
屏幕安静几秒。
【洛一,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现在在机场?等我。】
我低头打字。
【谢清野,我去过苏黎世了,那天在机场喊你的人也是我。】
【我们分手吧。】
登机广播响起。
起身,将用了三年的手机丢进垃圾桶。
里面的震动一次比一次急。
我拖着行李走进闸口,没有回头。
从此天南地北,谢清野。
这次,你再也找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