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成书房见过。
半年前,我收拾书架时碰翻一个黑色铁盒,里面装着十几枚一模一样的小鱼。
周成从厨房冲出来,第一次朝我摔了杯子。
他说那是客户送的纪念品。
后来,铁盒上了锁。
我把塑料鱼装进外套口袋。
那一夜,我没再合眼。
天刚亮,我给公司请了假。
周成每个月只给我三天调休,理由是家里房贷重,女人不能娇气。
他的年薪是我的四倍。
我的工资卡却一直放在他抽屉里。
八点半,我带妙妙到了市儿童医院。
接诊的是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医生。
他姓何,先把听诊器放在手心捂热,才贴到妙妙胸口。
“哪儿有小鱼?”
妙妙指了指小腹。
何医生拿来一张人体图。
“它从哪儿进去的?”
妙妙看了我一眼。
我起身往门口走。
“妈妈在外面等你。”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腰。
“妈妈别走。”
何医生把人体图扣在桌上。
“妈妈可以留下。”
他没再追问小鱼。
他问妙妙最喜欢什么颜色,幼儿园午饭吃什么,爸爸出差前陪她玩了什么。
前几个问题,妙妙回答得流畅。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她的鞋尖停住了。
“爸爸不让我说。”
“为什么?”
“这是好孩子才玩的游戏。”
何医生的笔悬在病历本上。
“游戏会疼吗?”
妙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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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就没有小鱼。”
诊室里的空调还在送风。
我额头渗出一层汗,手指却失了温度。
何医生看向我。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落在我外套口袋露出的蓝色鱼尾上。
“这是谁给孩子的?”
“她爸爸。”
他拿起塑料鱼,翻看断口和背面的编号。
门外传来护士推车的滚轮声。
何医生站起身,把护士叫进来。
“把诊室门锁上。”
护士怔了一下。
“何主任?”
“现在。”
门锁落下。
咔哒。
妙妙钻进我怀里,双手捂住耳朵。
何医生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儿童门诊三室。”
“请马上过来。”
“再联系警方。”
我撑住桌沿,指甲刮过光滑的漆面。
“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何医生没有用那些吓人的词。
他指着病历本上几处被红笔圈出的回答。
“孩子说的不是梦。”
“她正在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求救。”
我的手机在包里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周成的名字。
他明明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