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教师节，“祝老师节日快乐、天天快乐”，很多老师会收到这样的祝福，但天天快乐实非易事。作为一名教师，结合我自己的亲历及对身边同行的观察，影响“天天快乐”的主要有以下两点。
其一，考核制度高度单一化、均一化。大学老师的职责主要有两个，一是教学，二是科研，但无论职称评定还是评优评先，学校主要看重的是后者，具体包括在高级别期刊上发表了多少篇高质量论文，主持了多少项国家及省级课题，尤其是重点及重大课题，斩获了多少项发明专利，获得了多少项部或省级奖励，撰写的多少篇调研报告（通常是决策内参）被省市及以上领导批示或圈阅。
不仅如此，科研产出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绩效，即论文、课题、专利、批示、奖励的多少与绩效高度正相关。教学方面表现如何，坦白说，更多只是评价体系里的基本盘，大部分老师都能过关。这无疑会形成一种激励机制：科研更重要，教学不那么重要，教师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科研而不是教学上。
换言之，是不是一位优秀的老师，其判定指标通常不是教书好不好，对学生好不好，培养了多少优秀学生，而是取得了多少科研成果尤其标志性成果。
对于中小学老师，我们的惯常认知无非是教学生语数英等学科基础知识，把课上好就可以了，让学生尽可能顺利应对升学考试，但他们的职称晋升及相关考核指标，也有一些硬指标与基本门槛，譬如发表了多少篇科研论文，拿到了多少省市级及以上课题。在授课质量大体相当的情况下，科研方面的表现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是否能够顺利晋升。那些深耕农村地区的教师，或年龄稍长一些的中老年教师，让他们发一篇论文，拿到一项课题，其难度可想而知。
其二，学校管理普遍存在行政化倾向。从大学的校长、处长、院长、学科带头人（负责人），到中小学的校长、级长、学科组长，普通老师多少得听命于他们。各种名目的会议，不胜枚举，三天一小会，一周一大会。譬如大学里，建议学生考研或考公的会议，劝阻学生转专业的会议，敦促学生尽量落实工作或签就业协议的会议，老师们都不好缺席，虽然本质上与教学关系不大。再如中小学，学生因为在校内玩耍不慎受伤，学生间因为小事起争执或打架，学生或学生家长向教育主管部门举报布置的课后作业过多，作为与事故本质上无关的任课老师尤其班主任通常也会受到牵连。
教师的本质规定性是“传道受业解惑”，其第一要义应是教书育人，而当下，无论大学还是中小学，其考核规定都是论文及课题主导，对教师的各项管理制度也高度行政化，作为教师的主体性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背离了教学这一中心，以及以学生为本这一主旨。要让广大教师真正快乐起来，有赖于对相关考核与管理制度的革新，同时需要严格践行“以教学为中心”“以学生为本”的基本理念。□姚华松（作者系广州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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