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一句“该干啥干啥”说得轻巧,二孩妈下班做饭带娃陪睡连轴转到半夜,孩子却说爸爸不在家更清静
这就是老公不在家的日常开头。他走之前说过一句特别轻巧的话,你就当我不在家,该干啥干啥不就得了。当时我没接话,心里还觉得挺有道理。可真轮到自己一个人扛起来,才发现这句“该干啥”里头藏着一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从睁眼到闭眼,每一格都塞得满满当当,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像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后来跟朋友吐槽,朋友说你这不叫过日子,这叫拉练。我笑了半天,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天晚上六点半,老大准时推门进来,第一嗓子就是脆生生的一声“妈妈”。好像非得我应一声,他那颗心才算落了地。我应着声往厨房走,嘴里照例问作业写完没,他说饿了,翻冰箱找吃的,一眼盯上那盒剩鸭脖。买的时候他嚷嚷着要多来点,说一个人能啃半斤。结果真多买了,他啃了没两根就说太辣太咸,老二碰都不碰,我更是忙得没工夫啃,就这么在冰箱里剩了又剩。这会儿他倒又馋起来,拿着鸭脖坐餐桌前啃得津津有味。我嘁哩喀喳炒了两个菜,又端出中午食堂打包的炸鸡柳,好歹凑出个盘子。盛好米饭让他俩先吃,我转身回厨房收拾锅碗瓢盆。锅底还粘着油,洗洁精挤了两泵才搓干净,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外头两个娃边吃边斗嘴,一个说鸡柳太硬,一个说鸭脖太辣,时不时飙出一句“你懂什么”“你才不懂”,热闹得像开了个小型辩论赛。
等我收拾完厨房,又扒拉完自己的饭,抬头一看,俩人还在那慢悠悠地磨洋工,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数着往嘴里送。我嗓门一抬吼了一嗓子,两个人才像按了快进键一样开始加速扒拉。趁他们吃饭的工夫,我又赶紧坐回电脑前处理手头那堆着急的材料。领导下午发了三条语音,每一条都超过五十秒,我转成文字扫了一眼,赶紧回邮件改表格,眼睛在屏幕和餐桌之间来回切换。等他俩吃完,我去收拾桌子腾地方写作业。让老二进屋里写,他偏不,非要黏在我身边凑热闹,一会儿戳我胳膊,一会儿问我某个字怎么写,一会儿又说我打字声音太响。我忍了又忍,心想赶紧弄完手头工作,再陪他应付那篇小练笔。
一晃眼九点多,老二突然喊嘴巴疼。我凑近一看,嘴侧冒了颗溃疡,白乎乎的一小点,周围红了一圈。暑假刚犯过一次,那回折腾了五六天,饭吃不进去,水喝下去都咧嘴。这次八成又是上火闹的。他是一点疼都忍不了,哼哼唧唧地赖在我身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找了药膏给他涂,他嚷着还疼;又翻出上次买的溃疡液让他漱口,刚含进去就吐出来,说辣得慌,还是疼。看他拧着眉头、一脸委屈的样子,我心一软,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今晚妈妈陪你睡吧。这句话像一剂特效药,他立马安静了,收拾好书包,憋着不再哼哼,换了睡衣,澡都懒得洗,直接钻到我床上赖着不走了。老大闻声也想凑过来,我摆摆手说拉倒吧,你俩挤一块,我一晚上别想睡了。他倒也没坚持,自己回屋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最后好歹两人各自睡去。
等我收拾完手头的活儿,抬头一看钟,已经晚上十一点半。脑子还在转,明天早上给他俩做点啥?馄饨吧,冰箱里还有半袋,煮起来省事又快。洗漱完往床上一倒,已是夜深人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公发来的消息,问家里怎么样。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都睡了。发完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上五点,我习惯性醒来,接着就是一串停不下来的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太阳穴都疼。八成是上火加上夜里着凉了。我爬起来去看了一眼老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香。我喝了口水,又裹着被子赖了一会儿。六点闹钟一响,立马弹起来给老大做早饭。开窗透气、扫地拖地、喊他起床吃饭,顺手把几件衣服扔进洗衣机快洗。他吃饭的时候我坐下来陪他聊了几句,他说今天有体育课,要带跳绳,又问我能不能给他五块钱买水。我从钱包里翻出五块放他书包侧兜里,又催他赶紧吃。现在他自己也慢慢适应了初中生活,早上不用我吼第三遍,吃完自己背书包出门。走时他说,妈妈,我自己去吧,拜拜。我站在门口看他进了电梯,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
送走老大,我收衣服、晾衣服,再给老二做早饭,喊他起床。问他嘴巴还疼不疼,他一脸灿烂地说好了,又恢复成那个上蹿下跳的活力小子。趁他吃早饭的工夫,我收拾了些杂物拎到地下室。等他吃完,洗碗擦桌,清空所有垃圾桶,关好卧室窗户,把客厅窗户往上推开,以防今天下雨。早饭我没顾上吃,就装进袋子塞进电脑包,打算到单位再对付一口。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垃圾下楼,送老二去上学。最近没让他等公交,那班车时间太尴尬,要么七点二十,要么七点四十,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索性让他打车,自己坐车去学校。我则骑上自行车,赶去乘车点搭公交。到了单位打开电脑包,那袋早饭已经被挤得变了形,包子皮粘在袋子上,豆浆杯口洒出来一点。我拿纸巾擦了擦,一边吃一边看工作群里新发的通知。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拉开了幕布。日子嘛,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着,偶尔手忙脚乱,偶尔鸡飞狗跳,但也还算热热闹闹地往前走着。昨晚老二躺在床上突然说了一句,爸爸不在家,咱们家还安静了些。我当时愣了一下,没接上话。孩子不会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说完没心没肺地翻了个身睡着了,我却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后来想想,他说得也许不全是没道理。老公在家的时候,虽然也会搭把手,但时不时要问这个在哪儿那个怎么弄,问完还要发表一番意见,声音大得像在布置工作。他往客厅一坐,电视声、手机外放声、喊孩子吃饭的声音混在一起,屋里确实热闹得有点发胀。现在他不在,家里安静了,但所有的声音也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早高峰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我抓着吊环站在后门边,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小女孩不停地问为什么车还不走,妈妈说快了快了。我听着听着就想起老大刚上小学那会儿,也是这么黏人,每天在公交站抱着我的腿不撒手。现在他已经能自己上学了,会自己收拾书包,会记得带跳绳,会跟我要五块钱买水。孩子终究会长大,这句话以前觉得是安慰,现在觉得是一天天熬过来的证明。只是这证明的过程里,藏着太多别人看不见的细节,比如凌晨五点的喷嚏,比如挤在电脑包里的包子,比如那颗谁也替代不了的溃疡,比如那句“妈妈”后面必须应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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