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讲述的是全视帝国最富传奇色彩,也最具争议的储君人选——那位被最高领袖捧在掌心里长大,却因为口无遮拦几乎得罪了帝国所有核心派系的长公主党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悬在全视帝国未来之上最大的变数。

玄元历425年,世界的核心灵恩城坐落在玄元高原之上,山间的云雾缓缓升腾,把全世圣殿顶端的黄金巨岩整个包裹起来,朦胧的景象恰如帝国的前路,没人能看清最终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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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雕花窗棂之后,党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在堆满简牍和羊皮卷轴的闺房里慢悠悠起身,完全没把自己前一天刚闹出的风波放在心上。作为帝国最高领袖的曾孙女,也是那位在民众中拥有神一般威望的老领袖留下的嫡脉独苗,党淳几乎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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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能获准进入圣殿深处见到她的人,对她的印象都高度一致:身形娇小,常年裹着一身做工极其精致的黑色长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圣殿的藏书堆里,和外界的真实世界几乎完全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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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淳的父亲党宏生前是最高领袖最中意的继承人,却意外在最高领袖面前遇刺身亡。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沉重打击,让年迈的普世监护几乎带着一种偏执的情绪,把所有的纵容和保护都倾注到了这个年幼的曾孙女身上。父亲离世之后,党淳就被安排住进了全世圣殿的最深处,老领袖用尽一切办法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麻烦和现实的磋磨都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平日里她最大的消遣就是翻阅圣殿里收藏的各类古籍,身边不管是侍从还是高阶教士,没有任何人敢违逆她的意愿,更别说反驳她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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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她铺路,最高领袖甚至直接把自己起家的嫡系部队“虔诚旅”的指挥权,还有党家家主的位置,全都越过所有惯例直接交到了她的手上。这个任命完全不符合帝国传承的规矩,虔诚旅里不少军官和党家内部的高阶教士都颇有微词,但最高领袖的意志就是神谕,就是帝国的最高法律,没人敢公开站出来反对,最后党家和虔诚旅的所有人也只能向党淳宣誓效忠。不仅如此,最高领袖还在她完全不符合任职资格的情况下,硬给她授予了“至高大导师”的头衔,甚至频频让她以旁听的身份出席教团最高的书记监护会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领袖这是铁了心要把党淳培养成下一任普世监护,也就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可就算有最高领袖的全力撑腰,党淳依旧是整个帝国最富争议的储君人选。很多人愿意服从最高领袖的命令,却打心底里根本不认可这位长公主。她最遭人诟病的两个特点,一是对实际政务的运行逻辑几乎一无所知,二是在公开场合说话从来没有分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后果。

天穹战争结束之后,扬基帝国的残党“天空牛仔”躲进了巨鹰山脉,靠着复杂的地形不断骚扰劫掠帝国的边境村落。几年前,大批护教军带着精锐的飞艇舰队开赴东部迷障群山边缘,打算清剿以右英修一为首的扬基残党。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有护教军的精锐部队和飞艇舰队压阵,收拾一群流窜的残匪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结果谁也没想到,这场后来被称为“东部绥靖战役”的行动最后打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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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基残党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利用复杂的山地和空岛群打游击、设埋伏,把装备精良的护教军拖得损失惨重。这一仗打下来,护教军光是阵亡和失联的常备军就有数万之多,飞艇舰队的损失更是触目惊心,十艘“天空领主”级重型飞艇直接坠毁,剩下的中小型战舰和人员伤亡更是难以统计。这是全世之主教团几十年来输得最丢脸的一仗,不仅彻底打断了压制扬基军国主义残余的进程,还让右英修一为首的后扬基军阀顺势坐大,帝国东部边境从此再也没有安宁过。

战役结束之后,全军士气跌到了谷底,无数将士的家属还在等待亲人的消息,党淳却在这时说了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她没有慰问伤亡的将士,反而当众嘲讽参战的护教军和领航员舰队“无能,太让人失望”。这句话直接把护教军的中下层军官彻底激怒了,不少人私下放话,绝不愿在这样的领袖麾下效力,要是未来普世监护真让党淳来当,他们绝不会承认她的地位。在玉云城,党淳的名字几乎成了傲慢的代名词。领航员集团本来就对首都的官僚体系不满,觉得自己常年在前线拼杀,却从来没得到应有的权利和尊重,这次他们调回海外舰队参战,本来就不是分内的事,全是看在最高领袖的面子上才出兵,结果仗打得惨烈,损失巨大,回头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这下连领航员修会和整个玉云教区都被彻底惹恼了。

这根本不是党淳第一次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人。她随随便便几句带着轻蔑的话,就能把帝国好几个核心派系都给得罪遍了。比如掌控着帝国粮食命脉、在东仓城市议会里势力极大的四大粮商和大农场主,还有玄元历425年那会儿在教团内部话语权越来越重的玄云源技术工人工会——这些人运营着各地的工业圣殿,手里攥着大量财富和资源,帮着帝国维持基层治理和基础教育,是底层人往上走最关键的通道。这些派系虽然没有站在权力最顶端的光鲜名头,但帝国的实际运转根本离不开他们。可党淳却把这些人全都嘲讽了一遍,她好像完全不懂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直接把他们统称为“杂鱼”,还说不如干脆把这些势力全都解散算了。这番话一出来,各个工业圣殿里人心惶惶。后来党淳去帝国东疆教区的首府日耳曼堡游玩,又把镇守东部边疆的老牌家族克虏伯家给得罪了。东部绥靖战役惨败之后,边境就没安稳过,克虏伯家在那场仗里折损了大量士兵,好几个出身家族的军官都战死了,本来就对党淳的言论一肚子意见,这次他们小心翼翼接待这位长公主,结果换来的却是党淳接二连三的刁难和毫无尊重的调侃,双方的矛盾一下子就闹到了台面上。

更离谱的是,党淳连本该成为她最核心依仗的普世监护直属伊尔沙瓦宗教警察,关系也处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这些秘密警察行事鬼鬼祟祟,动不动就秘密抓人、严刑拷打,连公开审判都不走就处置异见者,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在玄元大陆本土都这样,说起海外归化者和辅助军的时候,党淳的态度就更轻蔑了。她照着圣殿古籍里那套老说法,觉得只要护教军的天兵一到,那些作乱的乌合之众自然就散了,根本用不着这些麻烦的辅助军。可实际上,各个海外大陆的异族辅助军,为了帝国的边境安全和对外战争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那些远在天边的海外领地,帝国本土根本管不到,要是没有这些异族仆从军镇守,边境早就乱成一团,里面不少家族甚至满门忠烈,打起仗来比本土护教军还敢拼命。党淳这番话,让各个海外领地的归化异族和辅助军彻底寒了心。再加上领航员集团在这些海外领地本来就势力深厚,真要是哪天领航员修会打算推翻党淳,这些向来敢打敢拼的领主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就连帝国三大巨头之一的机械修会,也有不少高阶教士私下质疑党淳的能力,他们根本不信党淳能明白他们工作的重要性,更担心她上台之后根本不会把机械修会的诉求和地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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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到处都是反对的声音,这位傲慢的长公主身边,还是聚起了一批自己的支持者,尤其是那些最擅长察言观色、讨好上层的世家子弟——这类人在天河两岸的繁华地区,那些传承了好几代的世家里,数量尤其多。那些常年在海外奔波的领航员、蛮荒大陆上的归化民,几乎没什么机会见到党淳,更不可能摸清楚她的喜好。这也导致党淳对领航员主导的天空大航海和海外殖民事业,态度一直十分冷淡。在这个被最高领袖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看来,如今闹得轰轰烈烈的大航海,耗掉了本土太多人力物力,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实际价值。她连曾祖父定下的“平安之界”理念,还有全力支持大航海的政策,都打心底里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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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偏向本土的保守倾向,再加上她对现实政治的一窍不通,反而借着曾祖父的光环,替她吸引来了一批死忠支持者。教法监护修会里不少高阶教法学家,还有红安城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都把党淳当成了理想中的未来圣君。在他们的宣传里,党淳是圣徒一般的继承者,是能让教团找回初心、剔除杂质的领路人。教法监护修会的高阶教士把她捧成了道德完人和模范,想借着她的地位巩固自己的权威。而洪安的世家大族,更乐见一个容易掌控的储君。海外开拓的浪潮早就分走了他们手里的资源和话语权,新崛起的领航员利益集团、海外归化异族,还有越来越松动的阶级壁垒,都让他们坐卧不宁。只要党淳能顺着他们的心意走,从凌城到红安的大批教士和地方贵族,在未来可能爆发的冲突里,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给党淳提供政治和军事上的支持。这位几乎得罪了半个帝国实权派系的长公主,最终到底能不能顺利接过帝国的最高权柄,还是会在未来的权力风暴里摔得粉身碎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