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史上,出现过不少手握实权的女性,吕后、窦太后、慈禧都曾临朝听政,但是只有武则天,正式登基称帝,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被正史承认是一代帝王。千百年来,围绕她的争议从未停止。有人称赞她是杰出的政治家,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也有人批判她为争夺权位,手段残酷,大肆屠戮宗室、任用酷吏。想要读懂武则天,不能只看影视剧里的爱恨情仇,需要走进波澜壮阔的初唐时代,去看清这个传奇女性完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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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本名武曌,公元624年出生于并州文水。她的父亲武士彟原本是木材商人,在李渊起兵反隋的时候出资资助大唐开国,跻身开国功臣之列。母亲杨氏出身弘农杨氏,属于名门大族。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在当时门阀观念极强的社会,商人出身的武家,依然被传统士族轻视。

贞观十一年,14岁的武则天被唐太宗召入宫中,封为五品才人,赐号“武媚”,也就是后世常说的武媚娘。很多人以为她是唐太宗的宠妃,事实恰恰相反。在太宗后宫十二年,武则天的位份一直没有提升。她曾经向太宗讲述驯服烈马的方法,展现出强硬果敢的性格,可这种刚烈的特质,并不符合唐太宗的喜好。太宗晚年,宫中流传“女主当昌”的谶语,太宗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提防。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驾崩,按照宫廷旧制,没有生育子女的后宫嫔妃,都要前往感业寺削发为尼。26岁的武则天,人生跌入低谷,仿佛就要在青灯古佛中了结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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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新君唐高宗李治身上。早在太宗病重期间,武则天就和太子李治暗生情愫。李治登基后,借祭祀的机会前往感业寺,与武则天重逢。当时,王皇后正和萧淑妃争宠,王皇后得知此事,主动提议将武则天接入宫中,打算利用她来打击萧淑妃。没想到,这一步棋,最终引来了改变大唐国运的人。

重回皇宫的武则天,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女。她心思缜密,擅长笼络人心,对皇帝谦卑,对宫人施以恩惠,很快获得上下好感。后宫的争斗愈演愈烈,王皇后、萧淑妃接连失势。永徽六年,李治想要废黜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这件事遭到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的关陇集团强烈反对。这群元老重臣,把持朝政多年,是皇权巨大的掣肘。李治借着“废王立武”这件事,和武则天联手,打压元老势力。最终,武则天成功登上皇后之位,长孙无忌等人接连被贬,关陇贵族集团遭受重创,皇权得到极大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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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年间,唐高宗患上严重的风疾,经常头晕目眩,难以处理繁杂政务,于是让武则天协助批阅奏章,参与朝政。武则天见识长远,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权力越来越大,朝堂上将二人并称为“二圣”。很多人认为,从这个时候开始,武则天已经在默默积累政治力量。弘道元年,唐高宗病逝,太子李显继位,也就是唐中宗。武则天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李显急于提拔外戚,触动了武则天的底线,短短几十天,就被废黜,改立李旦为唐睿宗。李旦形同傀儡,被软禁深宫,朝政完全由武则天掌控。

武则天独掌大权,激起李唐宗室的强烈反抗。徐敬业在扬州起兵,打出讨伐武则天的旗号;各地宗室诸王接连密谋起兵。武则天迅速派兵平定叛乱,随后启用来俊臣、周兴等一批酷吏,大兴告密之风,大肆清洗反对自己的宗室与大臣。一时间朝堂人人自危,很多无辜之人被牵连入狱。这种高压手段,确实快速稳定了局势,却也成为她一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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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元年,公元690年,67岁的武则天正式废黜睿宗,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尊号圣神皇帝,武周王朝就此建立。登上皇位之后,武则天展现出极高的治国水平。在人才选拔上,她首创殿试,开设武举,打破门阀对官场的垄断,大量寒门子弟有机会步入仕途,姚崇、宋璟等日后辅佐开元盛世的名臣,都是在这一时期被发掘提拔。经济层面,她继续推行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减轻底层百姓负担,全国户口持续增长。边防方面,稳定西域局势,巩固安西四镇,维护了大唐辽阔疆域的稳定。

但到了晚年,武则天逐渐怠政,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张仗着女皇宠信插手朝堂,制造矛盾,朝堂暗流涌动。而最大难题,就是皇位继承人。一边是武氏侄子武承嗣、武三思,希望武则天传位武家;另一边,朝中绝大多数大臣心里仍然心系李唐。如果传位武氏,天下改姓,自己死后不会进入宗庙受人祭祀;如果归还李家,武周王朝就此终结。经过反复权衡,加上狄仁杰等大臣的劝说,武则天最终决定召回庐陵王李显,重新立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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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元年,宰相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诛杀二张,逼迫武则天退位,李显复位,大唐王朝复辟。同年冬天,82岁的武则天在洛阳上阳宫病逝。临终遗诏,去掉皇帝尊号,以“则天大圣皇后”的身份,和唐高宗合葬乾陵,并且立下无字碑,不镌刻任何文字,一生功过,交由后世之人评说。

纵观武则天一生,我们不能简单用好或者坏来概括。作为政治家,她打击门阀、革新科举、安定民生,为后来开元盛世筑牢根基;作为权力角逐者,她冷酷狠厉,为扫清障碍不惜大肆诛杀,重用酷吏制造大量冤狱。她身处男权主导的时代,以女子之身挑战延续千年的秩序,这本身就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千多年来,史家对她的评价不断变化。唐代史料相对客观,肯定她的治国才能;宋代理学兴起之后,对她的批判开始增多;到了近现代,人们又开始重新审视她的历史贡献。那块矗立在乾陵前的无字碑,直到今天,依旧留给后人无尽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