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拽着毛巾大步过来,看我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可对上紧闭的房门,气的一拳头锤在门上:
“你和我闹脾气就算了,盈盈差点伤到你也不在意了?
那申报的国外教培资格换给别人,你在不在意?”
“杜大哥那是嫂子跑了二十多次才跑下来的,不能换给念念。”
白淼拽着爸爸的袖子,偏偏眼角里全是笑意。
白念仰着头,嘟着嘴:
“杜叔叔,念念年纪还少,可能用不上这个资格。”
“用不上就留着,既然给了,那就是你的。”
爸爸嘴上劝着白淼母女,眼睛却死死盯在我身上,像是等我开口求妈妈出来。
我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
“那就给她留着吧。”
妈妈跑了二十五次的教培资格,总归是用不上了。
爸爸隐晦勾起的嘴角迅速落下,紧蹙着眉看了我一眼:
“和你妈一个倔脾气,这么不肯低头。
现在没的是你的教培资格,下次没的还有别的,我倒要看看你妈是选出来,还是选锁门。”
“嗯。”
我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对于他电话里开口申请调换名额的声音,连头也不想回。
妈妈因为肾源堵门,甚至让女儿丢了教培的事,被添油加醋说成是故意欺辱孤儿寡母,那些被教过的学生一下涌了进来:
“老师,你教我们凡事宽容,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变了味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是被继父退学,又让妈妈给争回来的班长。
“要我说啊,蒋老师自己都品德不行,还当什么资深教师啊。
和救命恩人抢肾源,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个是被霸凌,妈妈坚持维护并为其主持公道的学委。
最后那个差点被教导主任猥亵,被妈妈从天台拉下来的体育委员,走到我身边:
“盈盈,劝劝你妈妈吧,事情都传到学校去了,我们身为蒋老师的学生,也很丢脸啊。”
妈妈为了他们,在那些人面前歇斯底里时,他们不觉得丢脸。
现在妈妈不想让出自己的东西,就成了让他们丢脸的人了。
“都走吧,别在这儿打扰她休息了。”
生前不曾好好休息,如今人走了,总该好好休息休息的。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爸爸,黑着脸吼了一句:
“她这么闹,谁能休息好?
不想着解决问题,就会在这里耍脾气。”
同学们对视一眼,班长又站了出来:
“杜叔,不是我们故意找茬,是蒋老师再闹下去就要被停职了,您要不再想想别的法子?”
“那就先停职吧。”
爸爸揉着眉心,走到房门前,语气里只剩下疲惫。
“蒋红,你的卡我也申请冻结了,好好在家里想想吧。
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别的。”
我整理股份转让协议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以前被300块钱辗转卖了六次,从那以后她对钱有股病态的执著,就怕没钱又被卖掉。
爸爸每晚都会打开手机银行的提示音,笑着对妈妈说:
“看,我老婆的身家又涨了,我无价的老婆谁也抢不走。”
如今,当初说着妈妈无价的人,亲手冻结了她的所有卡,来试图逼妈妈出来。
他转头时对上我不带血色的脸,抿了抿嘴唇:
“我往你卡里转了一千,记得每晚多给你妈带一碗南瓜粥,她只喝那个。”
“那她要是喝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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