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资料
布里吉特哈曼著,《伊丽莎白:不情愿的皇后》,维也纳出版,1982年。
奥地利国家档案馆藏,伊丽莎白皇后私人通信及宫廷记录,编号:AT-OeStA/HHStA。
日内瓦州档案馆藏,1898年9月10日路易吉卢切尼刺杀案预审记录,编号:AEG Justice Pnale 1898/47。
瑞士联邦档案馆藏,卢切尼案法医鉴定报告,1898年9月11日。
维也纳市博物馆编,《伊丽莎白:神话与现实》展览图录,1998年。
安德烈亚斯温格林格著,《茜茜公主:神话与真实》,慕尼黑,1997年。
美泉宫官方历史档案,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日常起居记录,1916年。

一把磨尖的锉刀,长不过十厘米。

刺入胸腔时几乎没有声响。

日内瓦湖畔码头上的深色衣裙女人只是顿了一下,扶住了女官的手臂,随即松开,继续朝轮船走去。

直到舷梯边缘,她才问出一句:"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那颗在哈布斯堡帝国闪耀了四十四年的星辰,正在胸衣的铁骨压迫下,被自己的血慢慢淹没。

旁观者只看到她在甲板旁突然倒地。

这一天是1898年9月10日,星期六。

死者六十岁,曾是欧洲最美丽的皇后——茜茜。

她的丈夫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在千里之外的维也纳听到消息,沉默许久,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被记录在案,却让人无法确定,这究竟算是深情,还是迟到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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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837年的巴伐利亚,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公爵家里出生的女儿,日后会成为整个欧洲最令人窒息的传奇。

伊丽莎白·阿马利耶·欧根妮,小名茜茜,生于慕尼黑,父亲是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

这个家庭和寻常贵族不太一样。

马克西米利安不喜欢宫廷规矩,偏爱民间音乐和马背上的自由。他带着孩子们在田野里奔跑,在湖边钓鱼,在山间骑马,几乎从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家里的孩子多,却没有一个是按照贵族模板长大的。

茜茜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喜欢诗歌,喜欢骑马,喜欢在没有人管束的清晨,独自去湖边发呆。

她的美貌在少女时期便已惊人——深棕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灰绿色的眼睛清透而专注,腰肢纤细,举止自然,没有半点被规矩束缚过的僵硬。宫廷画师为她作画时,据说反复修改了三稿,因为总觉得颜料无法还原那种活生生的气韵。

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在宫廷里生存。

也正因如此,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她几乎毫无防备。

1853年的夏天,茜茜随母亲路德维卡前往奥地利的巴特伊舍,本是陪姐姐海伦去相亲的。那个等待迎亲的男人,是年轻的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时年二十三岁,刚刚从1848年的革命风潮里站稳脚跟,正值意气风发。

按照苏菲皇太后的计划,皇帝会在这次相见中选定海伦为未来的皇后。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连座位顺序都提前演练过。

然而弗兰茨·约瑟夫见到茜茜的那一刻,计划便彻底乱了。

史料记载,皇帝那天几乎无法把目光从茜茜身上移开。用餐时他频频走神,跟大臣说话时也心不在焉。当天晚上,他对母亲苏菲皇太后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少了平日汇报军务时的克制:"如果不是她,我谁也不娶。"

苏菲皇太后沉默了很久,眼神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反对。

她不是不懂得权衡,只是她没料到,这个选择会在日后让整个宫廷付出那么漫长的代价。

1854年4月,十六岁的茜茜嫁入维也纳霍夫堡皇宫,成为奥地利皇后。

婚礼盛大,花炮震天,多瑙河两岸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里有人高喊:皇后娘娘万岁!

茜茜坐在马车里,隔着薄薄的车窗玻璃,看着那些陌生的脸孔,笑容是有的,眼神却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02

霍夫堡皇宫的规矩,比茜茜想象中要严苛得多。

每天几点起身,几点用餐,用什么餐具,见什么人,走路的姿势,站立时背脊的角度,甚至连在公开场合应该保持怎样的面部表情——全都有明文规定。

制定这一切规矩的人,是苏菲皇太后。

苏菲出身巴伐利亚王室,嫁入哈布斯堡皇室数十年,用近乎冷酷的意志力摸透了这座宫殿的每一条暗流。她亲手把儿子弗兰茨·约瑟夫推上皇位,又为这个帝国的未来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在她眼里,皇后的位置不是用来谈感情的,是用来稳固血脉、维系礼仪的。

茜茜进宫第一天,苏菲便派了专人来纠正她的坐姿。

茜茜当时还没说什么,但那个负责纠姿势的嬷嬷后来回忆,皇后娘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地方的陌生人",既不愤怒,也不顺从,就是一种很平静的、隔着距离的打量。

进宫不到一年,茜茜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女儿索菲。

然而孩子还没让茜茜多看几眼,苏菲皇太后便亲自将婴儿抱走,安置在靠近自己寝宫的房间里单独抚养。理由是:年轻的母亲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皇室子嗣的养育需要更稳妥的安排。

茜茜去看孩子,必须提前告知,等待安排,不能随时进出。

有一次,茜茜在没有提前知会的情况下,直接去了孩子的寝室。守门的嬷嬷面露难色,站在门口没有让开,说需要先禀报皇太后。

茜茜站在那扇门前,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

她去找弗兰茨·约瑟夫,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弗兰茨·约瑟夫放下手中的公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疲惫:"母亲这样安排,是为了孩子好,你要理解她的心意。"

茜茜没有再说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坐在窗边,窗外是维也纳灰白色的天空。

第二年,她生下了第二个女儿吉赛拉,依旧被苏菲带走抚养。

宫里有嬷嬷私下传话,说皇太后对两个孙女的教养极为上心,事无巨细,却几乎从不让茜茜单独带孩子,连喂奶的时间都要经过安排。

茜茜开始生病。

先是反复的咳嗽,后来是持续的低烧,再后来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她的体重肉眼可见地下降,腰围原本就细,进宫之后更细了,侍女为她收紧胸衣时,有时候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屏息。

宫廷御医轮番诊治,给出的结论是体质虚弱,建议静养,建议换气候温暖的地方休养。

苏菲皇太后对此颇有微词,认为皇后娘娘过于娇气,在奏折批示上也流露过类似意思。

然而御医的建议终究还是执行了。

1857年,茜茜带着两个女儿前往匈牙利布达佩斯,这一趟,却出了意外。

小女儿吉赛拉染上了热病,高烧不退;大女儿索菲的病情更重,没撑过几天,在布达佩斯夭折了。

索菲去世时才两岁。

茜茜几乎崩溃。她抱着索菲冰凉的小身体,坐在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流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个人在极度震惊之后的那种空白。

而远在维也纳的苏菲皇太后,在信中写道:如果皇后没有坚持带着孩子出行,孩子就不会死在外面。

这封信的措辞经过了掩饰,但意思清晰,字里行间几乎是明白地把责任推到了茜茜身上。

茜茜看完信,把它叠好,压在了妆匣的最底部,此后再没有提起过。

但宫里的人都知道,从那之后,婆媳之间本就脆弱的平静,彻底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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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失去大女儿的悲痛还没有散去,宫廷的运转便已经重新咬合,没有人为茜茜多留一点时间。

皇室需要男嗣。

1858年,茜茜生下了皇太子鲁道夫。

这一次,苏菲皇太后依旧在第一时间接管了孩子的抚养权,并为鲁道夫制定了极为严苛的教育计划——几岁起学骑马,几岁起接受军事训练,几岁起旁听国政,全部排得密不透风,容不下半点商量的余地。

鲁道夫是个敏感的孩子,这一点从小便看得出来。

他怕黑,怕突然的巨响,怕那些穿着笔挺军服来考核他的教官。有教官曾经为了"训练胆量",让几岁的鲁道夫独自待在黑暗的房间里,孩子哭了很久,没有人去开门。

茜茜偶尔得以单独见儿子,总是发现他眼圈微红,手心冰凉,坐在那里不说话。

"他们有没有对你不好?"茜茜有一次压低声音问。

鲁道夫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没有……只是,我不喜欢这里。"

茜茜捏了捏儿子的手,没有再追问。

她自己又何尝喜欢这里。

宫廷的消耗是缓慢的,却是持续的。每一条规矩都像是一根细针,单独拿出来不算什么,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茜茜在这个阶段写了大量的私人诗作,语言晦涩,情绪压抑,几乎没有一首是轻快的。

御医的建议终于在这时候被正式采纳:皇后娘娘需要换地方休养,气候温暖,空气清新,远离维也纳的潮湿和阴冷。

1860年前后,茜茜先后前往葡萄牙的马德拉岛和希腊的科孚岛疗养。

马德拉岛的空气带着大西洋的咸味,阳光充足,几乎全年温暖。

茜茜在那里住了数月,每天骑马,在海边散步,读书,几乎不参加任何正式的社交场合。随行人员少,没有宫廷的那套规矩,她可以在任何时间做任何事,不需要告知任何人。

她的气色在那段时间里明显好转,咳嗽减少了,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

但回到维也纳之后,那种改变维持不了多久。

宫廷的空气像是有一种特殊的性质,能把人慢慢还原成原来的样子。茜茜重新变得沉默,重新开始失眠,重新在各种公开场合里维持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笑容。

侍女们私下说,皇后娘娘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比出发之前更安静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留在了外面,没有带回来。

04

茜茜真正与宫廷产生实质性的裂痕,是在1860年代之后逐渐加深的。

她以健康和疗养的名义,开始主动压缩在维也纳的时间,行程越拉越长,目的地越来越远。

足迹遍及英国、爱尔兰、希腊、匈牙利,有时候一走便是数月。

每到一处,她都尽可能地减少随行人员,换上朴素的旅行服,避开人群,混入当地的日常生活里。在爱尔兰,她以化名出行,跟着当地的猎骑队伍一起驰骋,翻越障碍,当地的骑手们对她赞不绝口,根本无法相信她是一位已近中年的皇后。

她在爱尔兰的那段经历,被随行人员记录在回忆录里,说她骑马时脸上有一种平时从来没有的表情——像是真的活着。

与茜茜的四处漂泊相对,弗兰茨·约瑟夫几乎从未离开过维也纳。

他是个极度自律的皇帝,每天清晨四五点便起身处理公务,接见大臣,批阅文件,一坐便是一整天。哈布斯堡帝国的内部矛盾在这个年代已经开始积累——各民族之间的张力,对外战争的压力,财政上的消耗,没有一件是省心的事。

他写给茜茜的信,有时候读起来像是在给一个遥远的朋友报平安,问她身体怎么样,天气如何,几时回来。

茜茜的回信总是很短,言辞温和,但字里行间有一种隐约的距离感,像两个人隔着一条很宽的河道在说话。

这种距离,在旁人看来,是夫妻感情淡了。

但了解茜茜的人知道,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把那些东西说出口。

1866年,普奥战争爆发,奥地利惨败,被迫退出德意志邦联。帝国的版图和声望同时受损,弗兰茨·约瑟夫在战败的阴影里重新调整国家结构,谋求与匈牙利的政治妥协。

这场政治转型里,茜茜出人意料地发挥了作用。

她对匈牙利有特殊的情感,这种情感从1857年那次布达佩斯之行便已种下。那里的人说话直接,不绕弯子,不像维也纳宫廷里的人永远带着三层意思,让你猜半天才能摸到真实意图。

茜茜开始系统地学习匈牙利语,研读匈牙利的历史和文学,甚至主动接触匈牙利的政治人士。这在当时的哈布斯堡皇室里,是一件相当异类的举动。

匈牙利政界领袖安德拉希伯爵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第一次见到能用流利匈牙利语与他交谈的茜茜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奥匈谈判的关键节点上,茜茜多次在弗兰茨·约瑟夫面前为匈牙利一方说话,力主妥协,语气坚定,与她平日里的沉默判若两人。

弗兰茨·约瑟夫听进去了。

1867年,奥匈两国正式签署协议,奥匈帝国成立。同年6月,加冕典礼在布达佩斯举行,茜茜以匈牙利王后的身份出席。

当她穿着匈牙利传统服饰站在典礼台上,台下的匈牙利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一刻,她不是维也纳宫廷里被规矩围困的皇后,不是苏菲皇太后的儿媳,不是那个必须按照规定角度微笑的礼仪符号。

她是匈牙利人自己选择去爱戴的王后。

茜茜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她在宫廷生涯里,为数不多的、真实属于自己的时刻。

然而维也纳的那座宫殿,始终是她无法真正逃离的地方。

05

1889年1月,一个消息从维也纳郊外的梅耶林狩猎行宫传来。

皇太子鲁道夫,死了。

官方起初对外公布的说法是心脏病发作,随后在宫廷内部以极低调的方式确认了真实情况:鲁道夫与他年轻的情人玛丽·韦策拉男爵小姐,在梅耶林行宫双双死亡,现场的情形指向一场自杀殉情。

宫廷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一切细节。

参与处理现场的人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玛丽·韦策拉的遗体在深夜被秘密转移,对外公布的相关信息经过了仔细删改。

鲁道夫三十岁,是整个帝国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消息传进霍夫堡皇宫时,茜茜正在内室。

据当时在场的女官记录,皇后先是站在原地没动,像一根钉子钉在了地上。然后缓缓坐下,用双手捂住了脸,身体很轻微地在颤抖。

很久很久之后,她抬起头,问了一句:"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没有人能回答她。

弗兰茨·约瑟夫得知消息时的反应,被身边的侍从记录为"面色灰白,久久无言"。

他们这对夫妻,在丧子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几乎各自沉默,偶尔在宫廷的走廊相遇,也只是彼此点头,各自走开。整座霍夫堡皇宫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从那之后,茜茜再没有穿过任何有颜色的衣服。

她把所有带颜色的裙子锁进了衣橱,此后余生,一身黑衣。

侍女们说,皇后娘娘以前还会坐在梳妆台前,让人替她梳理那头著名的长发,一梳便是一个多小时。失去鲁道夫之后,她开始抗拒长时间对着镜子,梳头的时间越来越短,神情越来越心不在焉。

出行的频率在这之后变得更高,行程也更加随意,有时甚至连目的地都没有提前确定。

她开始拒绝提前公布行踪,换乘不同的列车,住进普通旅客入住的酒店,随行的女官有时只带一两个。

她说,她不想被人认出来。

这句话在宫廷里传开之后,大臣们担忧,御医们劝说,弗兰茨·约瑟夫也多次写信,措辞诚恳,希望她能减少出行,多在维也纳休养。

茜茜的回信依旧简短:待在宫里,我的身体会更差。

弗兰茨·约瑟夫读完信,通常把它折好,放进抽屉,然后重新拿起公文。

他不是不担心,只是他不知道,那些简短的回信背后,究竟藏着多深的一层意思。

这对夫妻之间的沟通,像是两条平行的线,偶尔靠近,却始终没有真正交叉过。

弗兰茨·约瑟夫在位数十年,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国家危机,却对身边这个女人的内心始终读不透彻。

茜茜也从未真正向他开口解释过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带着各自的沉默,在同一座宫殿里生活了几十年。

失去鲁道夫之后的那几年,茜茜去过希腊、去过英国、去过地中海沿岸的几座城市,每一次出行都让她稍微喘一口气,每一次回来又让她重新沉进那片灰色的静默里。

她在旅途中写下的诗句,有时候连随行的女官都不敢多读,因为字里行间的东西太重,压得人透不过气。

宫廷里有人私下说,皇后娘娘这些年像是一直在找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有人说,她是一直在逃什么,却永远逃不掉。

这两种说法,或许都对,或许都不完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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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898年的秋天来得很早。

9月初,茜茜抵达瑞士日内瓦,入住波镶酒店。

随行人员只有女官伊尔玛·斯扎塔莱和少量护卫,按照茜茜多年来的习惯,此行对外保密,没有正式公告,也没有安排任何官方活动。

日内瓦是一座安静的城市。

日内瓦湖的水面宽阔清透,远处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空气里带着秋天的凉意。茜茜在这里的生活简单,走路,乘船,偶尔去湖边坐着发呆,和她少女时代在巴伐利亚做过的那些事,没有太大区别。

她看起来气色还可以,没有明显的病态,步伐也算稳健。

9月9日,茜茜在波镶酒店与当地的贵族社交圈有过一次简短的会面。据在场的人描述,她谈吐依旧优雅,偶尔说了几句轻松的话,让人觉得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会面不过一小时,她便以疲倦为由先行离开了。

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写了几封信。

收信人的地址栏上,有弗兰茨·约瑟夫的名字。

信的内容,后来没有完整对外公开。

9月10日,星期六,上午天气晴朗。

茜茜和女官伊尔玛·斯扎塔莱一同出门,打算步行前往日内瓦湖畔的码头,乘坐下午的汽船前往蒙特勒。

日内瓦湖畔的湖滨大道人并不多,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茜茜穿着深色的旅行长裙,头戴帽子,步伐不紧不慢。

她们走过几家商铺,茜茜在一个卖鲜花的摊位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些花,没有买,继续往前走。

下午一点刚过,码头近在眼前。

就在距离舷梯还有几步的地方,人群里突然有个男人快步逼近,身形猛地贴向茜茜,随即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像一阵风。

茜茜身形一顿,微微踉跄,下意识地扶住了伊尔玛的手臂。

伊尔玛回头张望,那个男人已经拉开了距离,混入人群里。

"娘娘,您没事吧?"

茜茜松开伊尔玛的手臂,轻轻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走向舷梯,登上甲板。

茜茜走了没几步,脚步慢了下来。

她停住,缓缓转过头,看向伊尔玛,眼神有些涣散,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出了什么事?"

伊尔玛还没来得及反应,茜茜已经缓缓倒了下去。

码头上的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大喊去找医生,有人俯身去扶,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茜茜被紧急抬上船,又迅速送回波镶酒店。

医生赶到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解开胸衣之后,医生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小的伤口,小到几乎被忽略,深度却远超想象。

日内瓦警方很快在码头附近锁定了凶器:一把磨尖的锉刀,长不过十厘米。

行凶者在现场附近落网,是一个名叫路易吉·卢切尼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三十岁,四处流浪多年,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财物。

警察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冷冷地说:"我要杀死一个贵族,任何一个都行。"

下午两点刚过,茜茜没有再醒来。

消息以加密电报的形式紧急发往维也纳。

电报抵达霍夫堡皇宫时,弗兰茨·约瑟夫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侍从轻手轻脚地把电报放在桌角,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门外守候的人开始互相对视,不知道是否应该进去。

门突然开了。

弗兰茨·约瑟夫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电报纸,边角已经被他捏出了皱痕。

他的脸色灰白,眼眶微红,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

他看向侍从,开口,声音低哑,一字一顿——

"她知道吗?"

侍从愣住,不明白皇帝在问什么。

弗兰茨·约瑟夫没有等他回答,自己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吗……"

这句问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敢追问皇帝,"她"究竟需要知道什么。

而那张被攥皱的电报纸,和皇帝此后下令封存的一批宫廷密档,或许藏着一个让整个哈布斯堡王朝都不愿揭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