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渗着暗红血水的纱布从腹部揭开,苏宛青强忍着撕裂般的抽痛,将那张四千八百元自费药催缴单递到床前:“伤口化脓感染了,医生催着打针,快拿钱救命吧。”

陆振宇神色躲闪地往后缩了半步,还没开口,死死捂着挎包的冯桂英便猛地推门闯入,尖声斥责:“四千八?

公司账上一分余钱都没有!

“都怪你体质虚弱,这冤枉钱我绝不出!”

刺耳的叫骂声未落,陆振宇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尖啸起来,屏幕亮起的银行大额非本人扣款提醒,让屋里三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第01章

苏宛青揭开腹部缠绕的医用透气胶带,撕扯感牵扯着下腹深处一阵抽搐。

白色棉纱布被淡黄色的渗液浸透了大半,正中央渗出一小团暗红。

剖腹产术后第十二天,横切的伤口没有收口,反而肿胀发亮,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今早医院刚送来的单子。

抬头印着市妇幼保健院,底下明晃晃列着两行红字:医用级白蛋白注射液联合外用促愈合营养敷料,自费金额:4800元。

苏宛青按着腹部,强撑着直起身子。

她点开微信,钱包那一栏清晰地显示着零钱:23.60元。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陆振宇端着半碗温水走进来。

“振宇,医生开的自费药催缴了。”

苏宛青把那张薄薄的单据递过去,声音因为持续低烧有些发哑,“刀口脂肪液化,医生说必须连打三天白蛋白,再不上药,明天就要拆开重新清创引流。”

陆振宇的步子顿在床尾。

他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往主卧门外瞟:“怎么又要自费四千八?

生个孩子住院已经花了两万多……

“宛青,你婚前那张卡里真没钱了?”

“结婚时二十万嫁妆全投进了你们公司的启动资金,孕检、生产、家里添置婴儿床,哪一样不是我掏的?”

苏宛青手指微微发颤,将染着脓血的纱布往他眼前递了半寸,“公司现在每个月流水几十万,我只要四千八百块治伤口,你问我拿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振宇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公司的网银U盾和公户全是我妈管着,家里的流动资金我也插不上手。

“你别跟我急,我去问问我妈。”

他话音未落,主卧的厚木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冯桂英裹着一件深灰色开衫立在门框处,双手紧紧攥着挂在胸前的小皮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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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布满风霜与刻薄细纹的脸拉得极长,三角眼里透着冰冷的打量。

“问我要钱?

“要什么钱!”

冯桂英几步跨到床前,一把夺过陆振宇手里的缴费单,看都没细看就摔在被褥上,“四千八!

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振宇在外面跑业务磨破几双鞋,账上压着那么多货款没收回来,哪来的一分闲钱给你霍霍?”

“妈,医生说这是抗感染的救命药,伤口再烂下去会引起败血症……”

苏宛青忍着剧痛辩解。

“什么败血症,少拿大医院那套吓唬人!”

冯桂英唾沫星子几乎喷在苏宛青脸上,“人家乡下女人当天生完第二天就能下地割麦子,就你金贵!

剖腹产是你自己骨盆窄生不下来,刀口长不好也是你体质虚弱、底子烂!

生个儿子没见你多大功劳,花钱倒是像流水一样。

“这冤枉钱我绝不出!”

冯桂英一边尖叫着,一边死死将自己的皮包往怀里揽,唯恐别人碰到分毫。

苏宛青看向陆振宇:“陆振宇,公司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连我治伤口都要看你妈脸色?”

陆振宇被逼得退后半步,面露难色地去拉母亲的衣袖:“妈,宛青刀口确实流血了,要不先从备用金里支……”

“闭嘴!

“公司的钱还要买二套房,一分都不能动!”

冯桂英厉声打断,抬手拍掉儿子的手。

就在这一瞬,陆振宇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了两下。

陆振宇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短信横跳在顶端:

【建设银行】贵公司对公账户于今日10:42发生非本人网银支出转账人民币50000.00元,当前可用余额……

陆振宇的瞳孔骤然收紧,指尖猛地一抖。

冯桂英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锥子般猛扎过去,整个人几乎扑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陆振宇慌忙将屏幕朝下死死反扣在掌心,连连后退撞在门框上,干笑了一声:“没、没什么,垃圾骚扰短信,中了扣费病毒而已。”

第02章

陆振宇手背上的青筋跳动得厉害,他飞快地将手机塞进裤袋深处,连看都不敢再看苏宛青一眼。

“对,就是垃圾短信。”

冯桂英顺势往陆振宇身前一挡,干枯的身子像一面坚硬的铁板,严严实实截断了苏宛青的视线,“现在到处都是这种骗子链接,点一下就扣钱。

“公司对公账户的网银盾在我手里锁着,谁也动不了一分钱!”

苏宛青靠在冰冷的床头柜上,小腹刀口处火烧火燎地撕扯着疼,纱布下的湿热黏腻正顺着大腿根慢慢往下渗。

她嘴唇干裂,视线有些发虚,抬手扯住陆振宇的衣角:“振宇,我的伤口在渗血,医生开的自费营养药和抗感染针只要四千八百块……

“我身上只剩二十三块钱,连挂号都不够。”

陆振宇的视线落在那块染红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还没等他抬手,冯桂英便狠狠咳嗽了一声,两道倒八字眉死死拧在一起,阴沉沉地盯着他。

陆振宇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别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说:“宛青,公司最近真没回款,下周还得给供货商结材料款。

“我待会儿去店里看看能不能借出点周转金,你先用热水敷一敷,躺着别动。”

说完,他像是生怕被什么缠上,猛地抽出被攥住的衣角,快步走出卧室,大门随即传来落锁的闷响。

屋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寂。

“成天要钱,我看你就是娇气病!”

冯桂英嫌恶地扫了一眼床单上的血渍,冷哼着摔门而去。

到了下午三点,房间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苏宛青额头滚烫,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剖腹产的切口不仅没结痂,反而肿胀得高高隆起,钻心的阵痛一阵阵冲撞着神经。

她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撑着发抖的双臂,一点点挪下床沿,扶着冰凉的墙壁向客厅挪去。

客厅茶几旁的纸篓没有倒,几片揉烂的白色纸屑被丢在最上层。

苏宛青扶着沙发喘气,视线无意间扫过,目光猛然定住。

那是银行对公回执的碎片,上面残留着清晰的红色印戳,撕角处还能看见“支出”“五万元整”的残存字样。

打印时间赫然就是今天上午十点多。

账上明明刚转出了巨款,为什么坚称账面没钱,甚至连四千八百元的救命药费都不肯给?

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压过了高烧的虚浮。

苏宛青捂着渗血的腹部,放轻脚步顺着走廊向前走。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虚掩着,厚重的绒布窗帘遮了大半,隐约传出压得极低的女人声音。

冯桂英背对着客厅,佝偻着身子缩在洗衣机旁,一手死死抓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腿上焦躁地拍打着。

“我不是刚给你转了五万吗?

“什么建材生意周转要这么急!”

冯桂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急迫,“你别急,千万别让他们上门……

我知道他们下手狠……

“听姑的话,傍晚前我想办法再给你打五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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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苏宛青扶着墙壁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进灰白的墙皮里。

阳台上的窃窃私语还在断续飘来,每一句催促都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她不敢多停,咬紧牙关,拖着沉重发烫的身体转回主卧。

既然指望不上陆振宇,她只能自救。

手机里只剩二十多块钱,但结婚前她自己办的那张社保卡里还有几千块医保个人账户余额,要是能去急诊重新挂号结算,或许能先买上一支白蛋白垫上。

可那张卡连同结婚证、公章,产前全被冯桂英以“统一保管免得产妇丢三落四”为由收走了。

主卧的衣柜门半开着。

苏宛青弯下腰,刀口处立刻传来被钝刀撕割般的抽痛。

她伸手探向衣柜最下层,指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重物。

那是一个深灰色的老式铁皮保险盒,盒盖上挂着一把铜锁。

苏宛青刚把铁皮盒往外挪了半寸,背后骤然刮过一阵疾风。

“你个贼皮爪子往哪摸呢!”

一声尖利的暴喝炸响。

冯桂英不知何时挂了电话冲进房门,那张原本带着慌张的脸瞬间涨得紫红。

她猛地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带着狠劲,一把狠狠搡在苏宛青的肩头。

苏宛青高烧未退,脚下虚浮,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踉跄,后腰重重撞上床沿。

“嘶——”撕裂的剧痛猛地自小腹炸开。

苏宛青疼得浑身冷汗直冒,本能地蜷缩起身子。

原本就已发炎化脓的剖腹产横切伤口,在剧烈的牵扯下彻底崩开,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内层纱布,在灰白色的睡裤边缘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妈,我只是找我自己的医保卡……

“我要去医院……”

苏宛青唇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地上被撞偏的铁皮盒。

“找卡?

“我看你是惦记我箱子里的底细!”

冯桂英一步跨上前,一脚将铁皮盒踢回衣柜深处,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她死死攥紧怀里的深色小皮包,三角眼里满是凶光,“振远商贸的印章、存单全在里面,那是给振宇存着买二套房的死期钱!

你碰一下就是居心不良!

“张嘴闭嘴要钱要卡,生个孩子跟要了你半条命似的,分明就是装病想搜刮我们陆家的家底!”

“我都流血了……

“你就不能借我四千八百块先救急吗?”

苏宛青声音发颤,捂着小腹的手指缝里已经渗出了血迹。

“休想从我这抠出一分冤枉钱!”

冯桂英唾沫星子横飞,抬手又要去戳苏宛青的额头,“没福气的东西,身子骨贱怪得了谁——”“你动她一下试试!”

玄关的大门不知何时被重重推开。

杨素芬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换洗被褥,僵立在门厅处。

当她看清蜷在床边满身是血的女儿,以及正指着女儿鼻子唾沫横飞的亲家母时,向来斯文严谨的中学退休教师,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头顶。

保温桶“当啷”一声砸在瓷砖地上,浓白色的鸽子汤溅了一地。

“妈……”

苏宛青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终于决堤。

杨素芬几步冲进卧室,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

掌心触及女儿后背滚烫的体温与腹部黏湿的血迹,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猛地抬头盯住冯桂英:“亲家母,我女儿剖腹产才十二天!

伤口崩成这样,你居然推她?

“你还是不是人!”

冯桂英被撞破暴行,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视线扫过床底那只铁皮盒,脸色立刻又横了起来。

她抱紧胳膊冷笑一声:“杨老师,你来得正好!

“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趁我不在偷翻我的保险盒,被我当场抓了现行就开始装死讹人!”

杨素芬看着女儿渗血的裤腰,又看向床头那张写着“欠费停药”的医院催缴单,整个人气得发抖,正要厉声质问,门外却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振宇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台屏幕不停震动的手机,迎面撞上满地的汤水与一屋子的血腥气,当场僵在玄关。

“振宇,你回得正好!”

冯桂英眼珠一转,立刻抢先哭嚎着扑向儿子,“你媳妇和她妈合起伙来要逼死我啊!

“趁你不在就要撬咱们的家底!”

杨素芬搂着已陷入半昏迷的苏宛青,目光如刀般刮向女婿:“陆振宇,立刻叫救护车!

“今天宛青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陆家谁也别想脱干系!”

陆振宇慌忙跨进房间去扶苏宛青,脚底却无意间带到了床沿垂落的床单。

被踢歪的床垫猛地向外滑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隙,一本用黑色塑料皮包着的厚厚杂账簿,顺着夹层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半截还黏着红印泥的银行转账大额回执单,就这么突兀地从书页里露出了小半张。

第04章

杨素芬根本没理会扑上来的冯桂英,她半跪在地上,双手稳稳托住女儿软绵绵的身子。

苏宛青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干裂泛白,病号服下摆已被剖腹产刀口渗出的黄红色脓血洇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令人揪心的腥气。

“妈……

“别吵了,我疼……”

苏宛青半睁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宛青别怕,妈带你去医院,咱们不求这家人!”

杨素芬眼圈通红,一手死死搂住女儿,另一只手抓起被褥上那张折痕凌乱的四千八百元自费药催缴单。

陆振宇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脚步凌乱,慌忙跨步上前想帮忙搀扶。

可他的皮鞋尖刚迈进门槛,就猛地勾到了垂在地面的白色床单。

刺啦一声闷响,笨重的弹簧床垫被他带得横移开半尺,底下的夹层瞬间裂开一道深缝。

冯桂英瞧见那道缝隙,脸上的嚎哭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抽气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越过陆振宇,不管不顾地往床底下扑抢。

可她动作太急,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倒将滑出来的物件撞得更远。

那是一本用黑色塑料皮紧紧包裹的厚账簿,边角已被磨得发毛。

随着撞击,半张夹在里头的粉色银行回执单滑了出来。

杨素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本账簿,猛地拽了出来。

杨素芬低头看去,只见翻开的塑料皮内侧赫然夹着一张盖有鲜红印泥的银行电汇凭单,收款人一栏写着陌生的人名,转账金额那一栏竟清楚印着整整五万元整,日期正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杨素芬耳边嗡的一声响,整个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猛地抬起头,将那张单据和皱巴巴的四千八百元医院催缴单并排抓在手里,死死怼在陆振宇的鼻尖前:“陆振宇,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妈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公司账上没钱,说宛青体质烂是在骗冤枉钱,连四千八百块的救命药都不肯给,可她转手就往外汇了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