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占据主导地位,法德竞争加剧,欧洲航天面临边缘化。2025年11月12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宣布将在巴黎举办国际空间峰会,意在重新掌控欧洲航天业的发展。此时,埃隆·马斯克领导的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正迅速崛起,而乌克兰战争引发的地缘政治紧张也对欧洲航天业造成了冲击。
马克龙表示,希望通过峰会“让欧洲人围绕共同的雄心团结起来”,并“就2035年欧洲在全球航天强国中的位置形成共同愿景”。
9月9日至10日在巴黎大皇宫举行的峰会,反而揭示了法国与德国在航天事务上的分歧。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原本计划与马克龙共同主持峰会,但由于国内事务繁忙,默茨退出,由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和负责航天事务的部长多萝特娅·拜尔代为出席。
法国总统府对此变动轻描淡写,称法德双方在筹备过程中“就所有议题相处得很好”,即便在存在分歧和竞争的议题上;但同时也承认,双方面临一定困难。
曾经,法国和德国在由法国主导的阿丽亚娜运载火箭项目上保持一致,如今却在这一问题上出现分歧。阿丽亚娜6号火箭经历了4年延误,直到2024年7月才成功首飞。这期间,欧洲长达9个月失去了自主进入太空的能力,不得不依赖马斯克的运载火箭。
这种局面加剧了法德之间的紧张关系。两国作为该项目的主要合作伙伴,欧洲空间局于2023年11月启动挑战计划,推动小型运载火箭的发展,以补充阿丽亚娜火箭的能力,并培育新的竞争者。
在此背景下,德国伊萨尔航天公司于9月5日成功将“光谱”火箭送入轨道,恰好发生在峰会召开前数小时。这一成就被视为柏林航天雄心增强的象征。
自2019年以来,德国一直是欧洲空间局的最大出资国,并在2025年宣布,到2030年将为航天领域投入350亿欧元。另一家德国航天初创企业火箭工厂奥格斯堡计划在2026年底前完成首次发射。西班牙普利德航天公司和法国麦亚航天公司计划于2027年跟进。麦亚航天是阿丽亚娜火箭制造商阿丽亚娜集团的子公司。
欧洲空间局认为,为了应对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竞争压力,并赶上全球不断加快的步伐,欧洲必须改变现有模式,接受竞争。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8月21日的备忘录中提出,希望到2030年实现美国境内每年超过1000次火箭发射。
8月19日,国内一家初创企业蓝箭航天成功让朱雀三号火箭一级在陆地着陆,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猎鹰9号火箭早已具备这一能力,欧洲至今尚未实现。2030年或面临运载火箭短缺。欧洲空间局总干事约瑟夫·阿施巴赫在9月2日的巴黎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全球航天经济发展迅速,尤其在欧洲以外。尽管我们过去几个月和几年取得了一些进展,但速度和力度仍不够。”
阿丽亚娜6号的订单储备充足,峰会期间将宣布新增10次发射合同。这款火箭将在2027年达到每年9至10次发射的满负荷能力。如有需要,发射次数可能增加。阿丽亚娜集团执行主席克里斯托夫·布吕诺在9月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正与欧洲空间局从工业能力的角度研究这一问题。”
布吕诺还指出,这款欧洲重型运载火箭具备将宇航员送入太空的能力,“从技术上说,阿丽亚娜6号完全具备执行载人飞行任务的能力”。
阿施巴赫在8月9日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警告,随着低地球轨道通信卫星星座的部署,例如法国运营商欧卫集团建设的“一网”星座,欧洲到2030年可能面临运载火箭短缺。他说:“如果我们希望满足2030年的发射需求,就必须尽快作出决定,建设所需能力,包括工厂。”在新闻发布会上,他补充说,目前正在评估相关问题,但峰会不会作出决定。
相关决策须等待欧洲空间局成员国部长即将举行的会议。这些会议预计将展开重要谈判,以维护“地理回报原则”,即成员国从欧洲空间局预算中获得的工业或科研合同价值,应与其财政出资大致相当。欧洲委员会承诺在2030年前建成的“IRIS²”通信卫星星座,也反映出欧洲内部的分歧。多个国家推动本国项目,削弱了这一欧洲层面的计划。
其中,德国作为扩军政策的一部分,希望为军方建设自主的太空基础设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也在考虑类似项目,其中一些项目获得了欧洲空间局的支持,由此造成了政策上的模糊地带。
德国卫星制造商欧卫航天公司同时参与“IRIS²”项目和德国自主卫星星座项目,空客也是如此。欧卫航天公司反对空客、法国泰雷兹集团和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拟议中的卫星业务合并计划。
阿施巴赫承认,最佳方案当然是建设一体化系统,但国防属于各成员国的主权责任。他同时指出了其中的困难。
对于这些不同的卫星星座,他表示,系统之间实现互操作性将带来许多好处,“因为这会使系统更具韧性,也更丰富”。今年7月,欧洲空间局已与相关制造商举行首次会议。阿施巴赫称,业界的积极回应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欧洲航空航天与防务工业协会在9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呼吁:“工具已经具备,唯一缺少的是共同使用这些工具的意愿。”该协会表示,各机构和各级政府都应推动行业“从碎片化走向规模化,从项目走向实力”。报告警告,相较于美国和其他主要航天力量,欧洲可能面临难以逆转的衰落。该协会称,行业“并非要求补贴”,而是要求与欧洲规模和雄心相匹配的需求,并希望欧盟、欧洲空间局和成员国达成一项“协议”,以提供长期可预期性。
在这方面,业界可能获得所期待的支持。欧盟下一轮2028年至2034年多年期财政框架中的航天预算,预计约为600亿欧元,高于此前7年周期的170亿欧元。
但法国及其航天企业希望预算安排附带“欧洲优先”原则。德国对其中部分标准持异议,因为柏林希望给予本国初创企业发展所需的自主空间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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