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离婚证出来,她连我的背影都没多看一眼,挽着男闺蜜的胳膊上了那辆我去年给她买的车,径直开回老家。我一个人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两根烟,把烟头摁进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三个小时后岳母的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质问:"你怎么把生活费停了?你丈母娘你还养不养了?"我握着手机笑出声来,哑着嗓子回她:"妈,你女儿今天领了离婚证,我法律上已经不是她丈夫了。那个陪她回娘家的男人,以后管你叫妈。"
一、结婚六年,我在她家永远是"外人"
宋茜是我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在一家培训机构教英语,长得白净斯文,说话温温柔柔的。我那时候刚创业小有起色,觉得这样的姑娘娶回家过日子踏实。恋爱一年就结了婚,彩礼十八万八,她爸妈一分没陪嫁,说"养闺女不容易"。我没计较,反正我自己能赚。
婚后我们住在城里我买的房子里。宋茜的工资她自己花,房贷车贷家用全是我出。她说她要保持经济独立,我说行。她每个月三千多的工资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花完了就跟我说"老公我没钱了转我两千"。我从来没查过她的账,觉得两口子之间信任最重要。
她有个男闺蜜叫赵宇,是她大学同学。两人认识十年了,宋茜婚前就跟我说过,赵宇是她最好的朋友。赵宇在隔壁市做销售,一个月来我们这儿两三趟,每次来宋茜都跟他吃饭。有时候带着我,更多时候不带。她说"你们俩又没共同话题,坐一起多尴尬"。我一开始心里不太舒服,但宋茜每次都说"你要是不放心你就一起来",那语气坦荡得好像我小心眼。
后来我也就习惯了。她跟赵宇视频聊天,我跟她说话她竖根手指让我"等一下";赵宇过生日她挑礼物挑半个月,我过生日她问我"你要什么自己去买报销"。我有时候半开玩笑说"你对赵宇比对我上心",她就翻个白眼:"人家是朋友,你是老公,能一样吗?朋友要经营,老公就天天对着跑不了。"
这话听着好像没错,但心里总有个小疙瘩。
矛盾的导火索是去年冬天。我爸体检发现早期胃癌,做了手术,术后需要人照顾。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宋茜商量,我说能不能她周末去陪护两天,我在医院盯周一到周五。宋茜当时在刷手机,头都没抬:"我周末要上课啊,学生都排好了。"
"调一下课不行吗?就两个周末。"
"调课学生家长有意见的,你以为那么好调。"
"那请个护工,钱我出。"
"请护工你妈同意吗?老太太嫌费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她,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带着笑,大概是在跟谁聊天。我问她跟谁聊呢,她说"赵宇啊,他升职了请我们吃饭"。我坐在她旁边,把语气放得很平:"宋茜,我爸住院了,我现在跟你说护工的事,你能不能放下手机先跟我说话?"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着:"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护工的事你自己跟你妈商量好了再跟我定,我又不拦着你。赵宇那边我答应了总不能放鸽子吧。"
那天晚上我去医院守夜,坐在我爸病床旁边的小折叠椅上,盯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爸睡得不安稳,眉头蹙着,头发全白了,比去年老了一大截。我妈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蜷着,也没睡着,翻了个身看我:"小宇啊,你跟茜茜是不是吵架了?她今天没来。"
"没有的事,她周末课多。"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但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委屈。我结婚六年,年年给岳父岳母交养老金一样打生活费,月月五千从不拖欠。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丈母娘家搬,岳父喜欢喝茶我托人买三千一斤的铁观音,岳母喜欢金饰我每年给她添一件。我爸妈呢?他们一辈子没跟我要过一分钱,住院了我还得求我老婆去陪护两天。
二、领证那天,她化了妆去见赵宇
决定离婚是因为我发现了那笔转账。
今年三月份宋茜换手机,旧手机她懒得倒数据让我帮她弄。我连上电脑备份文件的时候,无意间点开了她的微信记录——赵宇的对话框置顶在最上面,比我的还靠前。里面最新的一条是上周的:赵宇说"这个月房租还差两千",宋茜回"我转给你",然后是一个五千元的转账记录。
五千。她一个月工资三千八。
我往前翻了翻,类似的转账每个月都有,少的一两千多的七八千。更扎心的是那些聊天内容:"我这周跟我妈逛街看中一件大衣,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赵宇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图片""昨天我们领导又骂人了气死我了,你哄哄我嘛"……每一句都带着撒娇的语调,我跟她结婚六年,她从来没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宋茜正在沙发上敷面膜,电视里放着综艺,她笑得嘎嘎的。我站在她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这是什么?"
她扫了一眼,表情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哦,赵宇最近手头紧我借他周转一下,他说下个月还的。"
"你每个月都'借'他,这叫借?"
"你翻我手机?"她"噌"地坐起来,面膜从脸上滑下来一半搭在脖子上,样子有点滑稽但她满脸怒气,"徐远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翻我手机?我跟赵宇清清白白你查什么查?"
"清清白白你每个月给他转七八千?我的钱你花就算了,你工资不够花我哪个月没补贴你?你倒好,转手拿去养别人?"
"什么叫养别人?赵宇是我朋友,他有困难我帮一把怎么了?你的钱?你口口声声你的钱你的钱,结了婚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再说了你自己给你妈转钱我说过什么吗?凭什么你能转我不能转?"
"我给我妈转的是她看病的生活费,你给赵宇转的是什么?"
宋茜把面膜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在茶几上,面膜纸啪地贴在了玻璃面上。"徐远你别太过分!我忍你很久了!你结婚以后变了多少你知道吗?整天只会工作工作工作,你陪过我几次?赵宇至少会听我说话会关心我,你呢?你说说我穿多大码的鞋?我生日是几号?"
我说:"你穿三十七码,生日九月十四号。去年生日我在医院陪我爸做术前检查,你跟我赵宇吃了顿西餐发朋友圈说'最好的朋友给了最温暖的陪伴',我当时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宋茜愣住了,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她把门踹开跟进来,开始哭,开始骂,开始摔枕头。最后她说:"徐远你别以为离婚了你能好过!房子车子你都得给我一半!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离婚谈了两个星期。我请了律师,把婚前购房合同和还款流水全翻出来,车是我婚前买的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和增值部分我折了现金给她,算了八十万,她嫌少又加了二十万凑成一百万,我咬牙给了。孩子没有,财产两清。
领证那天她穿了件白裙子,化了淡妆,头发卷了,喷了我给她买的香奈儿。我穿着件灰衬衫没打领带,两个人坐在柜台前签字盖章,工作人员递过离婚证的时候她接得比我快。出了民政局大门她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笑着说"办完了,你来接我吧",语气轻快得像考完了一场试。
她往路边走了几步,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驾驶座上是赵宇。他下了车给我递了根烟,我没接。宋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赵宇朝我点点头,说"徐哥保重",然后两个人开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汇入车流,拐了个弯上了高速的方向——那是回老家的路。
三、岳母的电话,砸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在民政局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抽了两根烟,第三根捏在手里没点。来来往往的人有来领证的,有来离婚的,有抱着孩子来办户口的。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从我面前跑过去,被她爸一把抱起来,小姑娘咯咯笑着喊"妈妈我飞起来了"。我把烟收起来,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准备开车回家。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备注是宋茜她妈。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一阵质问:"徐远你怎么回事?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到账?你丈母娘你还养不养了?我跟你说我这降压药快吃完了,下个月的花销你也得提前打,别老让我们催,我们老了记性不好你自己要上心——"
"妈。"
我打断她,声音哑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妈,我今天跟宋茜离婚了。刚领的证。以后您的生活费我不用再给了,您跟宋茜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岳母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起来:"你说什么?离婚?你们什么时候离婚了?宋茜没说啊!她今天还带了个男的回来,说是她同事,我说怎么没跟你一起——那男的是谁?"
"是赵宇,她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岳母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她带个男的回来干什么?徐远我跟你说你可别乱来,我把闺女嫁给你你就得负责到底!离婚?你俩闹闹就算了别当真,日子还得过——"
"妈,"我又叫了一声,"已经领证了,民政局办的,合法的。以后您的事找宋茜,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岳母在喊宋茜的声音:"茜茜!茜茜你给我过来!你那个男同事是怎么回事?徐远说你们离婚了——"然后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后我发了会儿呆,车里的味道还是宋茜常用的那款香薰,茉莉味的。她把她的东西早收拾走了,副驾上她那个粉色颈枕还留着,我伸手拿起来看了看,布料上沾着她的口红印——结婚周年我给她买的,她说对颈椎好。我把颈枕扔到后座,发动了车。
二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还是岳母。我接起来,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讨好的试探:"小徐啊……妈刚才说话着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那个……茜茜说你们是感情不和离的,那妈也不说什么了。但是那个生活费……你看你是不是还是继续给着?茜茜她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哪够我们老两口花,你以前不是说了吗,把妈当亲妈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我握着方向盘,车子停在红灯路口。前面的车屁股上贴着一张"保持车距"的贴纸,被阳光晒得褪了色,边缘翘起来。
"妈,"我说,绿灯亮了,我松开刹车慢慢往前滑,"生活费我给了六年,每个月五千,一年六万,六年三十六万。彩礼十八万八,结婚以后宋茜每个月从我这儿拿的补贴少说也有一二十万了。这些钱,你们给过我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娶了我闺女她陪了你六年……"
"她陪了我六年,但她每个月给她男闺蜜转的钱比给我爸妈花的都多。我爸妈住院她看都没去看过一次。您说我把您当亲妈养,那您把我当亲儿子了吗?您每次来我们家,翻我冰箱查我衣柜,嫌我这嫌我那,哪一次给过我好脸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岳母大概从来没想到我会说这些话。在她眼里我一直是那个好说话的女婿,逢年过节主动打钱,嘴笨不会顶撞,她说什么我"嗯"什么。
"反正……反正你不能停!"岳母的语气又硬起来,带着虚张声势的狠,"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告你去!法律上你必须养——"
"妈,法律上我只养我亲爹亲妈。您去告吧,看看哪个法院受理前女婿给前丈母娘付生活费。"
我挂了电话,把岳母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宋茜的电话进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她声音很冲:"徐远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刚才哭得不行说你骂她?"
"我没骂她,我就是告诉她以后没钱给她了。"
"你凭什么?!那是我妈!你断了她的钱你让她怎么活?"
"宋茜,"我慢慢把车靠边停下,"她是你妈,不是我妈。你已经跟我离婚了,带着你的男闺蜜回老家了,你指望我继续给你妈养老?你问问赵宇愿不愿意替你出这个钱。"
电话里宋茜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她说:"赵宇跟你不一样,他是朋友你是老公,老公养丈母娘天经地义——"
"可现在我不是了。"
"你——"
"宋茜,"我打断她,声音放得很低很轻,"这六年你给赵宇转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也不追究了,那一百万现金是我能给的全部。你妈的生活费你应该早做打算,你自己的妈你自己养。挂了。"
我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摁掉了通话。然后我又拉黑了她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趴在方向盘上闭了会儿眼睛。车窗外面是城市的街景,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白晃晃的,路边有个老奶奶推着个小车卖糖葫芦,红艳艳的一串串插在草靶子上,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我坐直了,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上还挂着一个红绳小葫芦,是去年去庙里求的,当时求的是"家庭美满"。我用指甲掐断了红绳,把小葫芦从方向盘上取下来,打开车窗扔了出去。它在马路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排水沟边。
我踩下油门,把车开进了回家的路。
四、除夕夜,岳母带着表妹堵在我家门口
春节前一周,我给我妈转了五万块钱过年用,她打电话过来问:"小宇啊,你跟茜茜是不是出事了?茜茜妈前两天打电话来说些难听的……"
"妈,我跟茜茜离婚了。以后她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回来过年吧,妈给你包饺子。你爱吃的猪肉大葱。"
除夕那天我回了老家。我爸恢复得还行,能下地走动了,我妈忙里忙外地张罗年夜饭。我在厨房帮她剁馅,我妈在旁边擀皮,电视开着春晚,相声演员在台上抖包袱,我们娘俩一句没听进去。
"你说你离了就离了,妈不怪你。"我妈擀着皮忽然说,"但你说你给了她家一百万?傻儿子你拿钱不当钱啊?"
"妈,那里面有一部分是法律上必须给她的,我咨询过律师。剩下的就当买个清净,从此两不相欠。"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年夜饭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去开门,冷风灌进来,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晃。门外站着岳母,后面跟着宋茜的表妹小雅,两个人裹着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岳母怀里抱着一个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小徐,"岳母看见我,脸上堆出笑来,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妈来给你拜年了。"
我站在门口没让身。"妈,您来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过年了来看看你和亲家……"她探头往里面望了望,看见我爸妈正在饭桌上吃饭,我爸举着筷子愣住了。
"进来吧。"我妈在里面说了一句。我侧了侧身,岳母和小雅挤进来。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很。我爸妈坐在一边,岳母坐在另一边,小雅拘谨地缩在她旁边。岳母把那个编织袋打开,里面是两瓶她家自酿的米酒和一袋冻饺子。"亲家,这是我自己包的,给你们尝尝……"
我妈笑笑接了。然后岳母看了我一眼,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小徐啊,妈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茜茜她糊涂,她那个男闺蜜没一个好东西,她跟了赵宇不到一个月就被骗了三万块钱,那男的手机一关人跑了。她哭着回家躲了三天没敢出门。妈知道错了,以前是妈不对,对你太苛刻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饭桌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印子。"你看……你能不能……跟茜茜复婚?她是你娶进门的媳妇,她不懂事你多包涵……妈以后不跟你要生活费了,妈自己想办法……"
小雅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抽抽搭搭的。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很久。客厅的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在倒计时,外面开始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妈,"我说,语气很平,"我跟宋茜离婚证都领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她被骗那是她自己的事,她要报警就去报,找我有什么用?至于复婚——"
我端起我妈给我倒的热茶喝了一口,烫了嘴,但没吭声。
"不复了。"
岳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泪还挂着,但嘴巴张着合不拢。小雅也停下了抽噎,呆呆地看着我。
我爸在桌底下碰了碰我的腿,我假装没感觉到。我妈给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说:"小宇,大过年的别说了,吃菜。"
我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岳母又坐了一会儿,看实在没什么希望了,才带着小雅走了。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茫然。她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每个月准时打钱、过年过节大包小包、从来不顶撞她一句的女婿,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硬这么冷。
但她大概更想不明白的是,她女儿带着别的男人回娘家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送她们到院门口,鞭炮声震天响。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在放窜天猴,嗖的一声窜上去,"啪"地在半空中炸成碎末。岳母和小雅缩着肩膀走在巷子里,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我回到饭桌前坐下,我妈给我盛了碗饺子汤。"喝了,别撑着。"
我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头麻。我爸在对面剥蒜,头也没抬地说:"儿子,做得对。"
电视里新年钟声敲响了,外面鞭炮忽然炸成一片,噼里啪啦地连成了滚雷一样的声音。我妈站起来去窗边看烟火,橘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深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妈,"我说,"明年我给你和爸换套带暖气的房子,你们别住这个老平房了,冬天太冷。"
我妈回头瞪了我一眼:"你有钱你自己攒着,别乱花。"
我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饺子,汁水在嘴里炸开,烫得我吸溜了一口,但香得很。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被拉黑的号码打进来。宋茜、赵宇、岳母,所有的来电都屏蔽了个干净。外面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上去,把整片夜空照得明明灭灭的。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前所未有的松快。没了每月五千的包袱,没了随时可能响起的质问电话,没了那个在家里永远像客人的感觉。
我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饺子。我妈在旁边念叨"慢点吃别烫着"。窗外鞭炮轰隆隆地响,我爸破天荒地倒了杯白酒跟我碰了一下,说"儿子,新一年好好过"。
我仰头把酒干了。辣,但也暖。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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