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至6日,国际清史学科发展暨戴逸先生百年诞辰纪念大会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本次会议是近年来清史研究领域规模最大的国际学术会议,海内外专家学者齐聚一堂,深切缅怀戴逸先生,共同回望中国清史学科发展历程,探讨清史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新路径、新方法。
戴逸于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人大清史所供图
戴逸(1926—2024),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杰出历史学家,新中国清史学科奠基人,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主任,第四、五届中国史学会会长,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二届学科评议组历史学科召集人,中央文史研究馆原馆员,北京市文史研究馆原馆长,中国人民大学荣誉一级教授、清史研究所名誉所长。
中国人民大学党委书记张东刚,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七届学科评议组(中国史)召集人、中山大学原党委书记陈春声,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七、八届学科评议组(中国史)召集人、华中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马敏,苏州工学院校长姜建明,戴逸先生家属代表戴寅、戴珂,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图书馆馆长、浙江大学求是客座教授李中清,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李国强,山西大学原副校长、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教授行龙,黑龙江大学副校长、黑龙江省清史研究院院长魏影,北京市文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白杰,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副馆长王金龙,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原副馆长李国荣,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副所长范恩实,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朱浒等出席。开幕式由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王小虎主持。
大会开幕式
张东刚表示,戴逸先生是新中国杰出的历史学家、清史学科的奠基人和开拓者,是“经师”与“人师”相统一的“大先生”。先生一生育才兴学,治学唯真、报国唯忠、育人唯诚,将毕生心血倾注进历史教学研究与国家文化传承创新的宏阔事业,铸就了清史研究的不朽丰碑。清史研究是知古鉴今、利在千秋的学术事业,更是赓续文脉、固本培元的文化工程,对建构中国自主的历史学知识体系意义重大。作为国家清史研究重镇,中国人民大学将携手各方,以戴逸先生的精神为引领,立足“中国自主”,打造经典传世的信史良史,探索中国特色历史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拓展“世界眼光”,以更加开放的姿态深化清史研究国际交流,让清史研究兼具“民族性”与“世界性”;着力“薪火相继”,继承和发扬先生的教育理念,培育清史研究高素质后备人才,凝聚学术合力、勇担时代重任、开拓历史新局,为完成国家清史编纂大业、推动国际清史学科繁荣发展而不懈奋斗。
姜建明表示,常熟是戴逸先生的故乡,先生始终心系桑梓,瞩望文史学人就地取材、求真探实,推动家乡文化建设。秉承先生生前夙愿,中国人民大学、苏州市、常熟市、苏州工学院四方共建中国清史南方研究院,为清史研究打造高水平、常态化的南方学术阵地,在平台建设、联合研究、学术交流和成果产出等方面已初见成效。未来,苏州工学院将谨遵先生“支持地方文化建设,培养人才”的嘱托、笃行实干,高标准建好学术平台、高质量推进清史研究、高境界传承先生治学精神,积极服务历史文脉传承与地方文化建设,为建设高水平中国清史南方研究院贡献力量。
开幕式上,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院长、清史研究所所长胡恒作中国人民大学清史学科发展报告。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党委书记吕学明主持。报告指出,1949年后,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的清史学科逐渐发展,戴逸先生等成长为新中国清史学科的奠基人与开拓者。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筹划清史编纂,中宣部委托中国人民大学成立清史研究专业机构,最终于1978年正式成立清史研究所。2002年,国家清史纂修工程启动,推动清史研究走向全面繁荣。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已成为新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重要阵地、国家重大文化战略的重要承担者、新世纪探索历史学前沿交叉方法实践的先锋、新中国清史学科人才培养的摇篮。面对文明交流互鉴的全球发展新格局和人工智能等新科技革命,中国人民大学清史学科将持续立足国家重大战略开展理论研究,打造国际协同的清史权威数字基础设施,引领以清史为论域的历史学研究方法创新,深化异地科研机构建设和校地合作,持续为推动建构清史自主知识体系贡献力量。
胡恒作中国人民大学清史学科发展报告
活动现场,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等27家清史研究机构共同发起“清史自主知识体系联盟”。该联盟旨在汇聚全国清史研究力量,搭建开放协同的学术交流平台,促进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与协同创新,共同推动清史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张东刚、魏影、王金龙、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院长张侃、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院长赵晓华、山西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主任张俊峰、胡恒作为联盟成员代表共同启动。
大会上27家清史研究机构共同发起“清史自主知识体系联盟”
开幕式上,中国人民大学联合香港科技大学、香港大学、浙江大学、云南大学发布全球清史数据与智能应用成果,涵盖清史智能体1.0、清代自然灾害信息集成数据库、清末民国社会调查数据库、清代职官信息集成数据库(地方志)、中国历史官员量化数据库——清代(缙绅录)、中国利率史数据库(1600—2000)、清代浙江进士数据库、清代黄河史数据集(第一期)等,由中国人民大学“数字清史共享平台”提供原始数据或数据索引,以数据开放共享推动清史研究资源整合,为数字技术赋能清史研究、推进“数字清史”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主旨报告环节,马敏、陈春声、李中清、李国强与中国人民大学明德书院院长、清史研究所教授黄兴涛先后以“有关中国近代史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几点看法”“数字人文时代的民间历史文献研究——以徽州文书为例”“社会科学史如何改变了清史”“加强清代边疆治理研究的思考”“戴逸先生与清史自主知识体系的探索”为题作报告。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副所长李光伟主持。
马敏表示,建构中国近代史自主知识体系,应“走出中国近代史”,沿着“上下延伸”和“横向会通”两个方向展开。时间维度上,应引入“近世化”概念,打破“古代”与“近代”、“晚清”与“中前清”的界限,并贯通“近代史”与“当代史”进行思考;空间维度上,应引入“全球史”概念,从世界历史的整体联系和各国相互依存中把握近代中国史,拓展研究空间,不断深化理论与实践探索,推动建构立足本土、影响世界的中国历史学自主知识体系。
陈春声表示,近年来大量史料的发现,或将推动历史研究发生深刻变化。面对海量新史料,应将文书整理解读、田野调查与数字技术相结合,以民间文献为基础,借助人工智能重建人物、地点与时间之间的历史联系,尽可能恢复历史现场;通过对海量资料的计量分析,深化对百姓生产生活的理解,从“总体史”的角度重新认识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特质及其制度背景,并将民间文书反映的社会惯习与传统典章制度结合研究,探索新的制度史研究范式。
李中清从社会科学史的研究视角出发,通过清代社会流动、江南经济生产力、人口行为、土地财产分配和文武官员等案例,阐释定量分析、大规模结构化数据和跨学科方法如何推动清史研究不断取得新发现、形成新认识。社会科学史不仅拓展了清史研究的方法与问题意识,也有助于突破传统历史分期,从更长时段考察政治、人口与社会经济变迁的持续影响,进一步理解清代社会运行的内在机制及其与当代中国之间的历史延续与变革。
李国强表示,清代是中国疆域定型与边疆治理体系走向成熟的关键时期,深入研究清代边疆治理,是推动新时代边疆治理的必然要求。当前,相关研究仍存在碎片化、学理性提炼不足等问题,需要海内外学界同仁同向发力、同题共答。要坚持正确的思想引领,建构中国自主的清代边疆治理研究知识体系,坚持守正创新与开放包容,深耕史料实证,强化科技赋能,不断开创清代边疆治理研究新局面、攀登学术创新理论创造新高峰。
黄兴涛表示,戴逸先生是新中国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开创清史研究新局面、构建新中国清史自主知识体系的开创者。戴逸先生与时俱进、拓展国际视野,将清史置于世界历史中把握,重视史料整理与国际交流,强调从中国历史经验中提炼具有本土特色的概念和解释体系,并积极推向国际社会,以彰显中国历史话语的学术力量。清史后学要继承发扬戴逸先生留下的宝贵学术遗产,将建构清史自主知识体系事业不断推向深入。
大会合影
大会设置20场分论坛,来自中国、美国、德国、英国、比利时、俄罗斯、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的近300名清史研究学者参与研讨交流。
分论坛1以“清史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理论反思与范式创新”为主题,召集人为胡恒、王建伟。黄国信以清代盐史的中外比较为切入点,对比英、法两国与清代的盐业制度,强调中国历史在全球史研究中的重要价值。魏影结合黑龙江流域史,剖析清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史料基础、理论困境与范式创新方向。孙明教授从古今常变维度探讨清史叙事基调。张俊峰梳理了中国社会史研究的范式演进。储著武梳理新中国社科规划中的清史发展历程,总结了学科建设启示。朱浒结合《简明清史》修订,探析教材建设与学科传承。张侃考证京都大学藏《杂案册》的编纂者与晚清史料价值。黄维忠教授以驻藏大臣为个案,阐释统一多民族国家治理的中国经验。与会学者的多维度探索,将推动清史研究的理论深化与自主知识体系建构。
分论坛2以“戴逸先生学术思想与教育理念”为主题,召集人为萧凌波,张建斌主持。《戴逸传》的作者孟东明追忆了与戴逸先生交往的点滴,并举例阐述先生“知恩图报”的精神底色;正在编订戴逸先生年谱的沈秋农阐发了戴逸先生对近代史研究的贡献;华立回忆了在戴逸先生身边学习、工作的往事;何瑜就“为什么清朝能够实现中国大一统”这一戴逸先生生前关注的问题展开思考;徐兆仁分享了戴逸先生关于清史纂修若干理论问题的意见。迟云飞从“整体的清史”和“从世界看清史”两个角度谈戴逸先生学术理路,并以自己为例谈先生的包容与学术民主精神。翁飞就随戴逸先生编纂《李鸿章全集》分享了治学体悟;赵珍就戴逸先生在环境史研究方面对她的指引做了分享;邱志红介绍了戴逸先生对近代史史料学的启发;张建斌通过自己的经历,追忆了戴逸先生治学的勤奋以及贯通的学术品格。在场学者们多与戴逸先生关系密切,除了从不同方面阐发先生的学术思想与贡献,也深情追忆戴逸先生生前对他们的帮助与提携,以及戴先生平等包容的气质,从多个侧面展现了先生的人格魅力。
分论坛3以“清史学科期刊高质量发展与学术评价体系”为主题,召集人为刘文鹏,黄兴涛主持。苗书梅聚焦期刊发展与青年人才培养的双向支撑;仲伟民指出数字时代人文学术期刊生存困境凸显,分学科评价势在必行;范恩实主张强化论文培育与编辑能力建设,审慎把握清史研究叙事尺度;高超群结合清史研究新变化,提出期刊可通过学术联动、打通时段助力学科发展;张莉梳理近五年清代地理研究论文成果,展现期刊的学术平台价值;潘晓霞认为学术期刊编辑部应提升编辑双重判断力;伍媛媛分享《历史档案》“以档治史”的办刊特色与思考;袁剑结合学报专栏,探讨清史研究与冷门绝学的结合路径;綦岩提出清史期刊应推动范式转换,兼顾人才培养与品牌建设;黄娟探讨办刊质量与评价体系的协同发展;崔李酉子分析AI时代采编格局,提出清史栏目建设应对思路;刘江阐述哲学社会科学预印本平台对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支撑价值;吴四伍梳理《清史论丛》办刊传统,探讨期刊新时代转型发展方向。本次研讨凝聚多元共识,为学科期刊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参照。
分论坛4以“修史传统与清史学科战略引领”为主题,围绕新修《清史》的体裁体例、撰写思路、创新探索开展讨论,召集人为李光伟。赵世瑜结合《清史·通纪》第二卷的撰写,回忆与戴逸先生商讨确定的研究视角、书写内容,以及通过区域史研究路径叙述清朝定鼎中原后的重要史事。潘振平、马忠文回顾戴逸先生对传记部类的总体设计和编纂要求,分别阐述了传记的创新亮点和审改原则。郝秉键、吴宣德和李峰阐述了史表部类在内容、体例、标准上的创新,以及对此前诸表的超越之处。陈支平强调《清史》纂修的指导原则,提出应当夯实史料基础,避免学术硬伤,突破传统正史叙事格局,力争打造新时代信史。刘仲华归纳总结了戴逸先生的学术思想和人格风范。陈尚胜提出,《清史·邦交志(上卷)》的纂修广泛搜集域外史料,开展中外史料互证,兼顾史实还原与现实考量。华林甫介绍了《清史·地理志》研究团队搜集文献、制定细则、重视地名考订、坚持“无一事无来历”的编纂实践。雷平、蔡智力从《清史·思潮志》的命名说起,详细阐释了戴逸先生对篇章布局和书写立意的指导过程。各位学者从不同角度论述了新修《清史》的创新实践,展现了坚持正确立场、突破传统、严订标准、重视史料等纂修原则。
分论坛5以“清史文化遗产保护与政产学研协同发展”为主题,召集人为阚红柳,章宏伟、王金龙主持。在清史资源保护挖掘、文化传播推广与社会服务利用工作中,科研院所、档案文献收藏机构、遗址遗存管护单位、出版机构等,共同构成清史研究事业的重要支撑力量。本次大会邀请北京市文物局、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故宫博物院、沈阳故宫博物院、恭王府博物馆、北京市颐和园管理处、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保定清西陵保护区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等多家单位,共同研讨清史研究领域政产学研协同体系建设议题。与会代表深切缅怀戴逸先生的卓越学术贡献,围绕故宫学、明清档案文献整理研究、圆明园遗址保护、清史研究与学术出版、历史文化传播等领域,交流各单位实践成果与社会服务经验,确立“守望相助,共同成长”的合作理念。
分论坛6以“数智人文与清史研究”为主题,召集人为胡恒,赵逸才、吴亚聪主持。围绕大数据时代AI如何赋能历史地理时空数据建设,张晓虹介绍了中华文明时空演进数字化呈现及数据互联标准;胡迪提出历史GIS研究需在数据模型与分析方法上协同突破;潘威展示了AI赋能的“数字历史黄河”平台建设;吴亚聪等探索了利用多模态大模型实现古地图地名自动提取的技术路径。向静梳理了人工智能在明清史研究中的最新应用;张燕飞展示了“数智科举平台”的多智能体工具链与知识图谱体系;洪道远等介绍了清史领域首个专用AI智能体;车群则探讨了地方志文本从数字化到知识图谱构建的路径。康文林分享了依托大型数据库揭示的清代官员群体量化研究成果;吴艺贝、李中清利用学生数据库揭示了科举废除后新式学堂学生群体的结构分化;胡存璐介绍了基于地方志的“清代职官信息集成数据库”及其在清代官僚政治史研究中的潜力;梅欧金介绍了中国基督教历史数据库在中西跨文化研究中的应用。在场学者围绕数智技术与清史研究的深度融合展开热烈讨论,从历史GIS、古地图识别、AI辅助史料整理、量化数据库到知识图谱等多个维度,展示了数字技术为清史研究带来的范式变革与广阔前景。
分论坛现场
分论坛7以“清史学术普及与公共传播”为主题,召集人为张宏杰。谭徐锋详细介绍了戴逸先生在清史学术普及方面作出的努力和贡献,指出要传承好其历史普及精神和事业。喻大华以戴逸先生的治史精神为切口,指出了清史学者应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参与公共讨论。林乾回忆了和戴逸老师共事的经过,介绍了自媒体在清史公共传播中的重要性和潜在风险挑战。唐博发言题目为《象牙塔的社会使命——清史题材的非虚构写作及其科普传播》,详细介绍其走向史学公共写作的历程。李寅发表题为《做清宫史普及和传播的践行史》的报告,介绍推动清史知识公共化的多种路径。赵英健则从一线经历入手,分享个人作为非科班出身的清史知识传播者,如何利用多种资源推动知识普及。郑小悠提出了建设“以学界成员为核心的公共史学发展共同体”的愿望。
分论坛8的主题为“清代边疆治理与多民族国家的统合”,召集人为惠男。上半场讨论以边疆史料文献为专题。吴元丰介绍了满文档案的数字化利用情况;赵令志对满语词汇“塔坦”(tatan)进行细致考释;楠木贤道以近藤重藏《喇嘛考》的成书背景为切入点,揭示了日本江户时代人认识清朝藏传佛教政策的独特路径;祁美琴聚焦“新疆”概念,分析其在清代的意义演变;惠男梳理了17—20世纪蒙古文著作中的清朝历史书写,展现了蒙古文人的政治认同和国家认同。下半场讨论聚焦清代边疆治理研究。金宣旼探讨了清代东北边疆的自然资源开发情况;达力扎布梳理康熙朝两部蒙古《律书》的成文背景;张永江阐释了清代巡猎文化,认为其融合中原巡狩礼制与北方游猎传统,兼具察吏安民、整军绥藩的双重功能;柳岳武考察论述清廷通过部票、路引制度管控内地商民,推动漠北商贸发展与蒙汉族群交融;安海燕从个人信仰与政治实践双重维度,解读乾隆帝与藏传佛教的关系;张心雨依托满文档案,剖析路票制度对呔商发展的影响,厘清边疆治理制度与民间商贸发展的互动关联。与会专家的研讨立足一手文献、聚焦治理实践,多维度呈现了清代多元一体的边疆治理格局与实践成效,为阐释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巩固提供了扎实的学理支撑。
分论坛9以“清代灾害与环境社会史”为主题,召集人为李光伟,着重考察自然环境、制度运行与社会变迁之间的多重互动。钞晓鸿从地黄图像的生成与传播入手,探讨中国药物知识在全球传播过程中的转译与重构。冯贤亮、刘志刚将明末清初灾害置于17世纪气候变迁与社会危机背景下,重审灾荒演变、地方治理与明清易代的内在关联。赵晓华、吴四伍分别从地方救灾法规与仓储制度出发,讨论制度演进、资源调配与国家能力。马俊亚、贾国静围绕运河变迁、水患形成与漕粮运输,分析国家工程、环境变化与治理对策间的复杂关系。周琼以清代来华西人的灾害观察与书写为对象,拓展了灾害史研究的知识史视野。王林从丁戊奇荒中的匿灾不报现象出发,考察灾情传递、财政压力与官僚运作之间的互动。韩祥将灾荒、钱荒与义和团钱粮运行机制相结合,考察危机下的基层社会资源动员。各项报告从不同层面拓展了灾害史的研究边界,集中展现了灾害史与环境史、制度史、社会史及全球史交叉融合的多元研究路径。报告结束后与会学者围绕史料运用、概念界定与灾害史研究的拓展方向等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
分论坛现场
分论坛10以“清代文献档案的保护传承与活化利用”为主题,召集人为项旋,黄爱平、项旋主持。与会学者从多维度展开深入研讨。张升结合了档案钻研《佩文韵府》的编纂过程,漆永祥倡导了国内图书馆古籍的利用,李雄飞提出了以专业文献学研究整理满文古籍的重要性;谢冬荣展开了对国家图书馆藏稿本和尺牍文献的探讨;刘蔷就光绪《大婚典礼红档》及其活化保护进行了汇报;马延炜讨论了晚清湘人别集的整理现状与补遗方向。梁继红就清代地方档案的数据化与智能体协同研究进行了报告;曹刚华探索了数字人文技术推进古代文献阅读与研究的路径,夏艳借助清代档案探索了清代服饰制度等前沿课题,陈晓华讨论了基于文化安全的中华文化遗产保护的传承传播利用,分论坛充分展现了文献整理、数字技术与人文研究深度融合的多元路径。
分论坛11以“清史自主知识体系联盟首届联席会议”为主题,召集人为胡恒,主持人为胡恒、项旋。杨国安、张侃、赵晓华、高福美、常越男、张俊峰、陈鹏等围绕各单位学科特色、研究积累与合作需求展开交流,强调应在保持机构特色的基础上形成协同网络,避免重复建设,提升资源利用效率。罗晓翔、余华林、张景平、綦岩、马军伟、严勇、孔勇等结合各自机构实践,就文献资料共享、数据库建设、联合研究、青年培养及国际交流等议题提出建议。与会学者就提炼清史研究中的标识性概念,构建清史自主知识体系达成共识,并指出联盟建设应脱“虚”向“实”,立足开放共享与务实合作原则,积极推动不同机构间的优势互补,促进清史研究资源整合、青年人才培养与学科体系建设。各方讨论充分体现了以学术共同体凝聚研究力量、以协同创新推动学科发展的共同愿景。
分论坛12以“清代法制与国家治理”为主题,召集人为 胡祥雨,主持人为吴佩林与尤陈俊。尤陈俊梳理清代“健讼之风”研究中的学术陷阱,提炼分析未竟课题;李明从“科举制下能否产生律学家”切入,阐发清代科举与律学的关系;张一弛梳理逃人治理的话语演变与改革过程,讨论国家治理的另一种可能;李欣荣聚焦废减死刑,从多视角分析晚清死刑由重改轻的逻辑与实践;李典蓉从律学渊源、史志纂修、平议互证、学术价值四个方面综合介绍了《新旧刑律平议》手稿。邓建鹏以鄱阳湖区曹氏“立合议字”为切入点,分析法制阴影下的清代民间秩序生成;吴佩林梳理清中后期州县命案的文书制作与案情塑造,讨论“以文定案”的具体实践;南蒂尼·查特吉围绕莫卧儿帝国法律图景,分享自己对印度乡村妇女与地方法庭的理解;郑小悠聚焦天理教起事后的缉捕波折与诬告问题,讨论决策者与执行层的博弈过程;娜鹤雅从清末审判厅数量与审判程序两方面梳理了刑事审判程序与覆判制度;胡祥雨围绕“妇女与恩赦”的主题,阐发了对清前期女性相关的恩赦律法的思考。分论坛贯通制度实践与法律文化、兼顾中西比较与史料开掘,省思与推进清代法制研究的经典议题和研究视角,展现了法律史学科在深耕本土文献与跨文化对话中的鲜活生命力。
分论坛现场
分论坛13以“清代中国的城市”为主题,召集人为王建伟,主持人为王建伟、马钊。熊远报通过1873年日僧小栗栖香顶来华的相关流程与文件,勾勒出18—20世纪初中日出入境管理的细节情况;范瑛运用清代四川方志地图等材料,分析了清代四川城市的空间形态及其表达;梁敏玲从清中后期广州城西关厢地带的公议与公事入手,考察了关厢扩张中的城乡关系、群体认同与治理逻辑;湛晓白以清代初中期藩部地方翻译人才体系建设与边疆治理为题,解析了藩部地方翻译的需求特点、人才体系的构成、制度优势与限度;马钊从城市信息流动的视角切入,探讨了晚清以来城市信息交流的体系、空间、方式等。堀地明梳理了清代北京治理制度和治安机构的变迁,揭示了清廷应对19世纪历次内忧外患的治安举措;成一农通过研究《四库全书》中的各省通志等资料数据,指出清代城市规模与城市行政等级之间并无较强相关性;张勃分析了清代城市指南《宸垣识略》体例、内容与叙事特征,梳理了其中建构的帝都形象;王长松以晚清至民国北京医疗卫生空间的演进为线,分析对比了北京四个卫生区的制度同构与实施分化,评析了公共卫生治理的成效与边界;李扬结合学术史重审了明清易代中的清朝角色,并从祭祀、礼制建筑、都城等方面阐释了清朝的礼制实践及其在构建统治合法性方面的意义;刘江分类总结了2024—2026年的城市史研究概况,为相关研究提供了前沿信息。该分论坛围绕清代城市的制度运行、空间形态、信息流通、社会治理与文化建构等议题展开,从多维视角深化了清代城市史研究。
分论坛14围绕清代财政制度、地权结构与经济运行机制的关系展开讨论,召集人为林展。学者们紧扣国家治理与财政制度变革这一主线,郝煜考察了清代摊派制度下的央地隐性借贷关系及其对内外债的差异化影响,周健呈现了道咸年间漕运由河运转为海运的历史进程,何永智则梳理了户部八旗俸饷处从固山司到裁撤的制度沿革。地权与土地市场层面,赵思渊以“一田两主”为切入点,论证了赋役制度衍生的册籍信用体系对地权结构的支撑作用;李楠基于土默特百年契约文书,揭示了边疆“生人社会”中土地市场的演化与风险规避机制。翟润卓从“大分流”争议出发,提出了基于会计恒等式的间接测度策略。本次论坛从制度运作、市场演化与方法论等视角,深化了学界对清代经济运行机制的理解。
分论坛15以“深化清代思想文化史研究的路径和方法”为主题,多位高校及科研机构学者围绕学术史反思、思想史范式、近代社会文化等议题发表报告,展现最新的研究成果。召集人为彭春凌。李帆对清代学术史研究作再反思,提出引入个体生命体验与概念史方法推动研究突破。王东杰倡导转向“思想被使用的历史”,从关注思想本体转向考察其传播、运用与发生变化的动态过程。高波梳理嘉道今文学“进吴楚”说,探析《春秋》学从“弥合”到“光复”的近代转义与内在张力。郭双林以《辛丑条约》为切入点,阐释历史“发生”与“存在”的双重面相,对近代史的叙事结构进行了反思。邹小站对晚清民国祀孔问题进行了考察,分析了孔子作为文化象征与宗教偶像的不同形象。陈鹏梳理了“远东”概念在近代中国的流变,折射中国本位意识的觉醒轨迹。余华林探讨了思想史的社会化取向,关注思想向民间的浸润流动。彭春凌追溯了近代海外孔教运动肇端。
分论坛16以“性别·日常·社会研究的多元对话”为主题,召集人为杨剑利,张佩国、宋少鹏主持。顾玥讨论清代肝疾的情志化与性别化,揭示医疗话语与日常生活的互构;韩晓莉分析民国新旧年节中女性的性别角色;刘淑丽考察《雍正十二美人图》中的文人理想与女性教化;邱源媛以钟杨家为个案,探讨晚清内务府包衣家族的特权入仕与势力延续;宋少鹏提出“嵌序结构”,强调从家庭生活理解妇女解放的中国模式;毛立平呈现清代女性居家修行的实践形态与精神建构;秦方梳理近年妇女/性别史研究趋势,探讨“妇女”的体制性知识生产;王燕考察“妇功”的等级与实践,揭示劳动性别分工中的道德象征与阶层差异;徐宁从“牡丹头”的历史化切入,反思性别记忆的生成;张晨怡以《大清通礼》在晚清民间婚仪中的实践为线索,分析礼制下沉与日常挪用;张佩国通过京口殉难旗妇入祠争议,考察地方伦理与国家忠节逻辑的张力;杨剑利剖析民国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风潮,探讨教育与国家权力的互动。与会学者围绕中国古代女性发型的身份象征、节孝祠祭的礼制实践、女性劳动的阶层差异等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分论坛17以“清代权力运作与国家治理”为主题,召集人为董建中,主持人为李文杰、董建中。马子木辨析清朝开国史文献,考察清初历史编纂和政权合法性塑造的思想资源;毛亦可比较两个版本《圣驾南巡惠爱录》,讨论康熙南巡的消息传播与新闻网络的地方性差异;李文益介绍清朝哈哈珠子的源起与发展,梳理哈哈珠子在康熙朝皇位继承中的作用;董建中重新审视康熙末命并解读雍正“屠弟”问题;孔勇以年羹尧档案探析雍正朝孔庙从祀体系的厘定与文治内涵;鱼宏亮以海内外学界关于马戛尔尼访华最新研究为例,通过俄文库伦通报和满文、中文档案印证,还原乾隆时代全球化的决策机制;王学深探析三眼花翎的赏赐及其在国家治理中的功用;郭宇昕以凌鸣喈案考察嘉庆朝马政积弊与修补性改革的局限;张振国以光绪五年的案例微观剖析京察制度的实际运作过程;李文杰依托日记档案探析戊戌前后总理衙门的人事与制度变迁;尚小明探讨百日维新之前光绪帝的先行改革举措,认为应视为独立的改革单元;彭剑考察“宁赠友邦、勿与家奴”的由来以及这一说法如何固化清廷卖国形象。
分论坛18以“清代文明时空演进的新探索”为主题,聚焦清代历史地理研究的区域治理、地图测绘与制度变迁等内容。召集人为赵逸才,主持人为丁超、赵逸才。孙景超探讨格登山的历史地理意象;王振忠考察十九世纪徽商与皇木经营;李诚研究大溵淀变迁与生态;张莉、杨一章分析科塔借地之争与治边理念变迁;胡存璐论述晚清蒙地放垦与晋边添厅;赵逸才探讨省界区域的治理与制度;孔令伟揭示清代青藏高原测绘与黄河探源;华林甫阐释邹逸麟历史地图编绘思想;张萍分析晚清德国测绘中国地图的特征与价值;丁超探讨校史地理学理论与实践;段伟论述清代东北省制演变价值;谢长龙考察清代东北行政主体与区域变迁。
分论坛19以“全球史视野下清代中国与文明互鉴”为主题,召集人为曹雯。李少军主持第一单元,张西平、李天纲、达其申、张先清、肖清和围绕戴逸先生与中西交流史、中国的“早期近代性”、清朝的天下秩序与俄中关系、中国与西班牙的文化交流以及钱谦益与西学西教之关系等话题展开讨论。李天纲主持第二单元,李少军、韩琦、柳若梅、白莎、严思齐从域外史料利用、白晋研究回顾、中俄语言交流、旧制度与辛亥革命之关系以及清乾隆时期的人口统计方式等问题出发进行讨论。该分论坛旨在将清代中国放入与世界多维互动的空间中予以观察,以生动呈现文明互鉴下的清代中国历史发展状况。
分论坛20以“百年清声:青年学者的回望与新探”为主题,召集人为叶莹,叶莹、乌尼德主持,汇聚全国青年学人,围绕清史经典与前沿议题展开多元对话。研究视野纵横交错:张文桦展示了清代西北经略中的布匹流通,陈博宇展现了清朝布哈拉情报与河中实际政局的对比;此外,任超讨论了清末省际互动中的西南边疆铁路筹议,黄唯依就新疆收复进程中的情报传递与权力调适问题作了报告。制度史层面,蔡杰讨论了开封驻防八旗的节制权演变、王锐鑫厘清了清代长江口沙案裁定与沙洲治理。张锐展现了清前中期城工管理制度,而李心毅讨论了咸同年间“淮扬行营”筹防体制的源流,廖锦清从经济史的角度探索了两淮盐额分配与市场调适的经济脉络。最后,倪道博对历史时期发声设备自鸣钟进行了概念史的探赜,为传统议题注入跨学科的新鲜视角。青年学者们以扎实考据与问题意识,在回望中拓新,于细微处见大势,共同勾勒出清史研究生气勃勃的学术图景。
闭幕式上,中山大学亚太研究院院长滨下武志、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刘小萌、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教授黄爱平、南开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主任常建华、比利时鲁汶大学汉学系教授钟鸣旦和行龙、李国荣、朱浒先后以“医疗社会史视野下的清末中国与世界:从《海关医报1870-1910年》看”“康雍时期经营库页岛考——以‘新满洲’伊布格讷的不朽业绩为中心”“国家《清史》工程文献整理述略”“康雍的荔枝”“书写文化间历史:一门‘之间’的艺术”“大先生的史学大格局”“试论戴逸先生以档治史的学术思想”“马克思恩格斯视野中的晚清中国及其命运”为题作主旨报告。戴逸先生长子戴寅代表家属感谢中国人民大学和清史学界同仁对戴逸先生的深切缅怀。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学术委员会主任夏明方作会议总结。清史研究所副所长王建伟、萧凌波主持了闭幕式主旨报告和会议总结环节。
戴逸先生长子戴寅
会议期间,“戴逸历史学科发展基金项目”正式启动,将致力于支持清史学科发展和青年人才培养。“清史研究丛书新编”征稿启事同步发布,面向海内外学者征集原创学术专著,持续推出高水平清史研究力作。
与此同时,“史以载道:纪念戴逸先生百年诞辰暨学术成就展”在中国人民大学博物馆同步开展。展览汇集戴逸先生的手稿、报刊、论著、照片等珍贵的历史资料,以丰富的史料勾勒其治学、育人的人生轨迹,展现一代史学大家的学术追求与精神风范。
彭美琪、王建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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