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眼前悠悠闪烁:死亡倒计时,二分三十秒。
七年前的沈砚在屏幕里疯了一样拍着面板:“晚晚,晚晚,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七年后的我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猩红的少年,视线又掠过舱盖,落在医疗车旁那个一身作训服的男人身上。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吃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别哭了,阿砚,我不疼了。”
七年前的沈砚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晚晚,你骗人!你流了好多血!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学航医,我去学最好的外科,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力气再回应。
医疗车的警笛声响起,沈砚上车前转头看了一眼我的机舱。
隔着碎裂的舱盖玻璃,他的目光深邃又冷漠。
他招了招手,张副官快步跑了过去。芸織
“沈指挥,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苏晚,她准备了大半年的金飞镖编队长机资格,我给知夏了。”沈砚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这是对她今天无理取闹的惩罚。让她在机舱里好好清醒清醒,想通了,自己走回家属院。”
张副官面露难色,看了看我那架还在滴着燃油的战机:“沈指挥,苏队长的战机好像真的卡得很死。要不我让人……”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沈砚打断他,“她就是算准了我不忍心,故意把战机撞成这样。别惯着她。”
医疗车的车门重重关上,红蓝相间的爆闪灯渐渐远去。
现场只剩下几名被勒令停止救援的搜救队员,以及站在机舱外的张副官。
张副官敲了敲我仅剩半块的舱盖玻璃:“苏队长,沈指挥的话您听到了吗?”
血液顺着操纵杆的缝隙一滴一滴砸在仪表盘上,我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张副官见我不出声,又敲了敲舱盖:“苏队长,您别跟沈指挥怄气了。知夏小姐毕竟刚调过来,沈指挥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沈指挥说了,只要您现在低头认个错,演习的事,他还能给您留个僚机的位置。您再犟下去,连沈太太的体面都没了。”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截肋条,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纹路缓慢往外渗。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张副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雲???織???
以往只要是关于林知夏,我总会歇斯底里地和沈砚争吵。
我会把家属院的家砸得一片狼藉,会质问他为什么偏心得这么明显,护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假千金。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极致的疲惫感将我整个人包裹。
“苏队长,您这是……同意了?”
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舱外:“你回去告诉沈砚,资格给林知夏,还有,让他以后都不用再管我了。”
张副官皱起眉头,惊讶于我出奇的顺从,甚至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慌乱:“苏队长,您这又是何必呢?沈指挥只是在气头上,您服个软,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来接您。您何必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赌气呢?”
我没有再理他,视线重新落回系统面板:死亡倒计时,一分四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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