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莘县谷疃小学有一门诗歌课,没有教材,不打分,不考试。老师只做一件事:让孩子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结果孩子们写出了“我不喜欢春天,春天带走了奶奶”“蚯蚓蚯蚓,你的路是软的吗”这样的句子。这些诗没有修辞技巧,却让读到的人心里一紧。

人民日报一篇随笔从这门课说起,追问了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在碎片化浏览、模板话术和人工智能“有求必应”的包围下,我们是否还保有从细微处生发诗意、从文字中看见自我的敏锐。文章给出的判断很直接:机器能快速生成文字,却无法感受生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机器懂“思念”的写法,不懂李白为何望月

文章指出,人工智能明白如何写“思念”,却不懂李白为何深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它知道“春色”的几百种表达,却不理解杜甫为何“感时花溅泪”。这不是技术差距,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知道”。一个来自语料库,一个来自活过。

谷疃小学的孩子之所以能写出“春天带走了奶奶”,是因为他们经历过离别、观察过委屈,文字里带着真实的生命痕迹。这种真诚表达,在表情包、模板话术和AI“立等可取”的当下,反而成了奢侈品。文章由此重新提出阅读写作的意义:除了“致用之学”,把读写当作一种与自我相处的生活方式,同样值得珍视。

古人讲“养”不讲“抢”

文章援引陆九渊的话:“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意思是慢读、细读、再读,让意思自己钻出来;草写、再写、重写,让文字与生命相互印证。为考试、为工作读写固然重要,但允许自己拥有不需要效率、不需要答案的读写,是一种仪式:清晨读几页书、散步时吟诵几句诗、通勤路上速记所感,未必改变什么,却丰盈内心、与世界保持联结。

这种“养”的路径,文章举了三个例子:谷疃小学的孩子、杭州图书馆的拾荒老人、“外卖诗人”王计兵。他们都不是靠速成方法写出好文字的,而是在日复一日的读写中,让表达从生活里长出来。

守护普通人的精神表达

文章最后落到制度层面:《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已于今年2月起施行,“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写入“十五五”规划纲要。从社区书屋到城市书房、从校园诗歌课到免费数字阅读平台,这些制度与空间的意义不止于提升文化素养,更在于呵护人人可享的精神家园。

文章认为,个体精神世界的丰盈汇聚起来,就是民族的文化底气。而这一切的起点,可能只是一个孩子在本子上写下:“我有小情绪了,我要开始下雨了。”要紧的是把心里的那场雨,一点一滴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