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深圳中学大鹏学校的一只“防欺凌信箱”,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走进了公众视野。
有网友发现,学校设在校外的防欺凌信箱内,两封学生手写的求助信已经泛黄发黑、字迹模糊,纸张破损发霉。其中一封落款日期为2026年5月8日,出自一名三年级学生之手,信中恳切地向校长求助,称同班同学长期打骂自己、偷盗同学财物。另一封信同样控诉同桌长期的言语嘲讽和肢体冲突。
从5月投递到9月曝光,四个月,120多天,这两封信在信箱里躺了整整一个学期,没有任何人打开过、阅读过、回应过。
而校方的回应,比信箱里的灰尘更让人心凉。
一、校方回应“已通过其他渠道解决”——那信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事件发酵后,深圳中学大鹏学校工作人员向媒体回应称,学校已第一时间核查,关于信件所提之事,这名学生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向学校反馈,相关问题已经得到了及时解决。
这个回应听起来好像把事情说清楚了——“问题解决了呀”。但你仔细想一想,它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如果问题真的解决了,学生为什么还要把信投进信箱?
大象新闻的评论一针见血:“校方拿‘已处理’当挡箭牌,暴露了它在对待学生防欺凌工作上的态度:把学生逼到必须当面求助才肯管。”
更大的一种可能是——学生先投了信箱,发现石沉大海,被逼无奈才又去找老师。校方这才“已处理”。
不论哪种情况,事实都是:信箱里那两封求助信,从投进去的那天起,就没有任何人看过、回应过,甚至信箱的门根本就没打开过。
而那些不敢当面说、只能把希望塞进信箱的孩子,他们的求助,就活该烂在箱子里吗?
二、这不是孤例:防欺凌信箱的“形式主义病”正在蔓延
深圳这起事件绝非个案。梳理多地公开报道可以发现,校园防欺凌信箱“形同虚设”的情况相当普遍——
河北廊坊三河市第二小学曾将举报箱装在离地近两米的高处,低年级孩子踮脚也够不着。温州瑞安一所废弃小学的信箱里,求助纸条被尘封多年,直至学校搬迁才重见天日。有的学校意见箱设在偏僻角落,学生根本注意不到。还有学校仅把信箱作为迎检摆设,日常无人管理。
这些现象有一个共同点:只满足“有设置”的形式,忽视了接收学生诉求的实际功能。
云南网的评论用了一个特别精准的比喻:孩子投进去的是勇气,大人还回来的却是灰尘。
一个三年级的孩子,鼓起勇气写下“请校长帮帮我”,投进信箱的那一刻,她期待的是被看见、被保护。四个月后信在箱子里发黑发霉——这份没有被接住的期待,就变成了对她的二次伤害。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伤害会在孩子心中种下一个种子:“写了也不会有人理睬。”下一次,她可能就不会再开口了。而学校的防欺凌设施,在她眼里就变成了摆拍道具。
三、缺的从来不是信箱,而是把信箱当回事的人
当下,防欺凌信箱、心理辅导室、匿名举报平台在很多学校“遍地开花”。硬件配齐了,制度挂上墙了,可真正运转起来的有多少?
信箱多久开一次?谁负责开?来信多少小时内必须响应?处理结果如何反馈?这些流程没有走完,信箱就只是一个应付检查的“舞台道具”。
澎湃新闻的评论说得透彻:“学生反映诉求却无人理会,也让舆论对涉事学校的日常管理能力产生质疑。”
校方回应说“将立即整改,确保后续及时收集、办理和反馈各方意见”。但“及时”是多久?一天、一周,还是又一个学期?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对于学校收集防欺凌信箱内信件的具体时间间隔,校方截至发稿前暂未回复。这个“暂未回复”,恰恰说明问题的答案可能是“我们也没想过”。
按照教育部《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学生欺凌防控工作台账,设立专门举报渠道并定期核查,保障学生求助渠道畅通。防欺凌信箱不是“可选配套”,而是法定保障机制。
四、写在最后:信箱只是载体,人才是核心
防欺凌,防的不只是拳头和辱骂,更要守护的是孩子开口求助的那份勇气。
深圳这起事件,表面上是“信箱没人开”的小事。但它暴露的,是校园欺凌治理中普遍存在的形式主义顽疾:制度上墙、设施到位、方案齐全,却没有真正落地执行。
南方+的手记说得好:“薄薄两封泛黄书信,照见校园治理的细微短板。制度落地不能只重‘有没有’,更要看‘用不用’。”
一只信箱,可以是孩子绝望时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可以是一个蒙灰的道具。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把它当回事。
评论区聊聊——你家孩子学校里,有没有类似的“防欺凌信箱”?它是真正在用的,还是一个摆设?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