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把我打进医院,打完后只在旁边看着,出院时我直接离婚,2年后婆婆来看孙子,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
离婚两年后,前婆婆第一次说要来看孙子。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只带着陈泽和一个陌生男人堵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快烂的苹果。
“姜梨,别装听不见。”她把门拍得砰砰响,“小舟是我们陈家的种,你藏了两年,也该让他认祖归宗了。”
我隔着门看她。
她身后的陈泽低头刷手机,和当年我被送进医院时一样,站得很近,却没有半点要拦的意思。
我把防盗链取下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刘淑芬举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她看清客厅里坐着的人,手里的苹果袋从指缝滑下去,滚了一地。
“你……你怎么会在她家?”
01
“这张抵押申请,你晚上让陈泽签了,明天我陪你去银行。”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刚把小舟的退烧贴从冰箱里拿出来,婆婆刘淑芬就把一叠纸拍在餐桌上。
汤锅还在灶上冒热气,小舟趴在客厅地垫上搭积木,鼻音很重,搭两块就咳一声。
我手里拿着体温计,没去碰那叠纸。
“妈,这是我婚前那套小房子的抵押申请。”
刘淑芬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我又不是不识字。陈泽公司周转不开,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你一个当老婆的,留着空房子吃灰?”
“那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人都没了,房子不还是给活人用?”她的声音抬高,客厅里的小舟抬起头,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
我走过去,把退烧贴贴在小舟额头上。
小舟小声问:“妈妈,奶奶又生气了吗?”
刘淑芬立刻挤出笑:“奶奶没生气,奶奶是替你爸着急。你爸要是公司倒了,以后谁给你买玩具?”
小舟往我怀里缩。
我抱了他一下,摸到他背上还在出汗。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小熊过河》的样稿通过了,今晚十点前补最后三页,稿费下周打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刚松一点,刘淑芬已经把我的手机抽了过去。
“一天到晚就画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她扫了一眼屏幕,“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拿这破画给陈泽还贷款?”
我伸手:“妈,把手机还我。”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手掌压着屏幕:“你先把申请签了。”
厨房里的汤溢出来,火苗被汤水浇得滋啦响。
我关了火,拿毛巾擦台面,刘淑芬跟进厨房,声音贴在我耳边。
“姜梨,你别忘了,你刚生完孩子那年,是谁在这屋里伺候月子?你妈没了,你爸又不管你,你嫁进陈家,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陈泽挣的?”
我擦台面的手停了一下。
小舟出生那年,我剖腹产伤口疼得直不起腰,刘淑芬确实来了。
她来了三天。
第一天嫌我奶少,第二天嫌我妈留下的婴儿衣服旧,第三天把亲戚带到病房里看孩子,让我坐在床沿上给她们倒水。
那时陈泽站在门口,笑着说:“我妈没坏心,她就嘴碎。”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婆婆拿我婚前房做文章时,他说她没坏心。
婆婆把小舟抱去她房间,不让我夜里喂奶时,她说她是心疼孩子。
婆婆当着亲戚的面说我只会画画、不挣钱时,他说老人说话直。
门锁响了一声。
陈泽回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扯松,手里还拎着一袋烧烤。进门先看见餐桌上的申请,又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很快沉下来。
“你又惹我妈了?”
我把汤碗放到小舟面前,压着声音说:“陈泽,这套房子不能抵押。”
他把烧烤往餐桌上一扔。
“姜梨,我不是跟你商量过了吗?公司只差这一笔过桥资金,三个月就能还上。”
“你上个月说只差二十万,今天申请上写的是八十万。”
陈泽眼神闪了一下。
刘淑芬立刻插进来:“做生意哪有一点不变的?你别拿账本管男人。陈泽在外面低头求人,你在家里抱着死人的房子不撒手,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舟手里的勺子碰到碗边,发出很轻的一声。
我看见他眼睛红了,忍住没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这房子是我和小舟最后的退路。”
陈泽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跟我过日子,还给自己留退路?”
我没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我面前。
“姜梨,你别忘了,你当初没工作,是我娶的你。你妈住院最后一个月,是我天天往医院跑。现在公司出了事,你连套空房子都不肯拿出来,我这几年在你眼里算什么?”
我手指攥住围裙边。
那年我妈病重,陈泽确实每天去医院。
他给我买粥,替我排队缴费,也在我妈弥留前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照顾你。”
我信过他。
所以婚后他第一次让我辞掉设计公司的工作,回家安心带小舟时,我犹豫了半个月,还是把离职申请交了。
所以刘淑芬第一次把我妈的遗物箱搬到阳台,说屋里晦气时,我把箱子又搬回来,只和陈泽吵了十分钟。
所以他一次次站在他妈那边,我都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累了,只是不懂怎么处理。
小舟忽然咳起来。
我弯腰去给他拍背。
陈泽的声音从我头顶压下来。
“今晚签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02
那天晚上,我没有签。
小舟退烧后睡得不安稳,我坐在儿童床边改稿,台灯开到最暗。笔尖落在数位板上,屏幕里的小熊举着一片叶子,站在河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客厅里,陈泽和刘淑芬还在说话。
门缝没关严,刘淑芬压低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
“你别被她拿捏住。女人有了孩子就该知道轻重。那房子她不签,你就让她带着孩子滚回去,看她能硬几天。”
陈泽没有立刻答。
我听见打火机响,他应该又点了烟。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现在手里有孩子。”
刘淑芬立刻接上:“孩子姓陈。真闹起来,我们陈家还能抢不过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女人?”
数位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长线。
小舟翻了个身,小手摸到我的衣角,抓住不放。
我把笔放下,低头把他的小手握住。
第二天早上,潘姨来送馄饨时,刘淑芬还在客厅里翻我的抽屉。
潘姨住对门,退休前是医院护士。小舟小时候肺炎住院,是她帮我联系的熟人床位。她把饭盒递给我,看见满地纸张,眉头皱起来。
“淑芬姐,你找什么呢?”
刘淑芬头也不抬:“找户口本。家里的事,你少管。”
潘姨看了我一眼。
我正蹲在地上捡被翻出来的画稿,手指碰到一张被踩脏的纸。
那是小舟昨晚偷偷给我画的生日蛋糕,蜡笔线条歪歪扭扭,下面写着“妈妈不哭”。
潘姨蹲下来帮我捡,声音不重。
“户口本这种东西,还是本人收着稳妥。现在外面贷款乱,万一出了事,追起来不好看。”
刘淑芬把抽屉一推。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偷她东西?”
“我没这么说。”潘姨站起来,把画稿递给我,“我只是提醒。”
刘淑芬的脸一下拉下来。
中午陈泽回家时,刘淑芬已经把这件事说成了我联合外人防着他。
他进门没换鞋,皮鞋踩过小舟散在地上的拼图。
“姜梨,你现在挺有本事啊,家里的事都要让邻居评理了?”
我把小舟挡到身后:“我没有。”
“那户口本呢?”
“在我这里。”
陈泽伸手:“拿出来。”
“不拿。”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很陌生。
“姜梨,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刘淑芬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我们。
小舟抓着我的裤腿,小声叫爸爸。
陈泽看了孩子一眼,声音放低一点:“你先把孩子带屋里。”
我没有动。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我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到餐桌边。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半杯水泼在抵押申请上。
刘淑芬猛地站起来:“你故意的!”
她冲过来抢那叠纸,我本能地护住户口本。下一秒,陈泽攥住我的肩,把我往旁边一推。
我撞到茶几,耳边全是小舟的哭声。
后面的事很乱。
潘姨敲门,刘淑芬在屋里喊“没事”,陈泽站在玄关边,手里还拿着那份被水浸湿的申请。
我坐在地上,左手撑不住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小舟哭着往我这边爬,刘淑芬一把抱住他。
“别过去,你妈就是装的。”
我抬头看陈泽。
他低头避开我的眼睛。
潘姨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姜梨?你回我一声!”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很小的声音。
“潘姨,帮我叫救护车。”
刘淑芬脸色变了,立刻去捂我的嘴。
陈泽终于动了一下。
可他不是来扶我。
他先把抵押申请从地上捡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公文包里。
救护车到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邻居。
潘姨扶着我上担架,小舟哭得脸通红,伸着手要跟我走。刘淑芬抱着他不放,嘴里还在解释。
“她自己没站稳,女人在家带孩子,磕磕碰碰的事多了。”
医生问:“家属谁陪同?”
陈泽站在门口,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担架上的我,迟迟没说话。
潘姨把外套盖到我身上,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陪。”
电梯门合上前,我最后一次看见陈泽。
他站在刘淑芬身旁,手垂着,小舟哭到声音发哑,他也没有把孩子抱给我。
03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潘姨帮我垫好枕头,护士拿着检查单进来时,我的左手已经固定好,身上几处撞伤疼得人不敢翻身。
“家属呢?”
护士看了一圈。
潘姨说:“在路上。”
她说这话时,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她刚拍下的几张照片,门口的散纸、地上的水、我手腕上的红痕,还有陈泽站在玄关边那张模糊的侧影。
我看着那些照片,指尖发凉。
“潘姨,能不能也帮我录一段小舟的哭声?”
潘姨愣了一下。
“姜梨,你想好了?”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刘淑芬先冲进来,陈泽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小舟。
小舟看见我,挣扎着要下地。
“妈妈。”
我想伸手抱他,左手动不了,只能用右手摸他的脸。
刘淑芬把孩子往后一拉。
“医生说你要休息,别把孩子吓着。”
我看着她:“把小舟给我。”
刘淑芬把孩子抱得更紧:“你现在这样怎么带?我跟陈泽商量过了,孩子先跟我们回家。你在医院好好想想,别再拿乔。”
陈泽站在床尾,避开我的视线。
我问他:“陈泽,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皱着眉,声音有些烦:“我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吓到小舟。”
小舟哭着喊:“我要妈妈。”
刘淑芬把他的脸按到肩上:“不哭,你妈就是摔了一跤。”
潘姨听不下去,往前一步。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陈泽,你是她丈夫,她疼得连床都下不了,你进来一句关心没有,先抢孩子?”
陈泽脸上挂不住。
“潘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报警的时候,接警员也这么问。”潘姨拿起手机,“她问是不是家庭纠纷,我说是伤人。”
刘淑芬的手猛地一抖。
陈泽也抬头看她。
我慢慢把右手从小舟脸上收回来。
“我没有同意私了。”
刘淑芬几乎是立刻扑到床边。
“姜梨,你别糊涂!陈泽是你丈夫,你要把他送进去?你儿子以后怎么做人?别人一问他爸爸怎么了,你让孩子抬得起头吗?”
她的手按到我被撞疼的地方,我没忍住吸了口气。
潘姨一把拉开她。
病房里其他床的家属都看过来。
陈泽压低声音:“妈,别闹。”
“我闹?”刘淑芬指着我,“是她要毁了这个家!”
我看着陈泽。
“这个家是什么时候被毁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护士推门进来,皱眉道:“病房里不要吵。伤者需要休息,家属出去沟通。”
刘淑芬还要说话,护士把她拦在门口。
“还有,谁是伤者丈夫?检查费用先去缴一下。”
陈泽摸了摸口袋,脸色僵了一下。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还能用。
我给何敏发消息。
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做婚姻家事律师。结婚后我和她联系少了,刘淑芬总说离婚律师晦气,陈泽也不喜欢我和她走得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梨,你现在能说话吗?”
我看着门口。
刘淑芬还在走廊里骂,陈泽靠墙站着,低头抽烟,护士提醒医院禁烟,他才把烟掐了。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能。”
何敏的声音一下沉下来:“先别签任何东西。伤情鉴定、报警记录、病历、现场照片、邻居证言,全都留。孩子现在在哪?”
小舟被刘淑芬抱在走廊里,哭声已经低下去,偶尔抽噎一声。
我右手攥紧被角。
“在他们手里。”
“我马上过来。”
那天晚上,陈泽终于交了费用。
他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份病区用的陪护登记表,声音放得很低。
“姜梨,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你要是不报警,我妈也答应,以后不提房子的事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笔。
“你妈答应?”
“她嘴硬,心里还是疼你的。”
“那你呢?”
陈泽抬头。
我问:“陈泽,你看着我倒在地上时,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当时也吓到了。”
“你先捡了那份申请。”
病房里很安静。
隔壁床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陈泽脸上那点愧疚一点点被不耐烦压下去。
“姜梨,你非要揪着这一点不放吗?我这几年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公司要是没了,房贷车贷怎么办?我妈年纪大了,小舟还要上学,你就不能懂事一次?”
何敏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把包放到椅子上,先看我,又看陈泽。
“懂事到被打进医院也不能说话?”
陈泽站起来:“你谁啊?”
何敏从包里拿出名片,放到床头柜上。
“她的律师。”
陈泽的脸色变了。
我把右手伸向那份陪护登记表,慢慢推回他面前。
“陈泽,等我出院,我们离婚。”
04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我没有回陈家。
何敏开车来接我,潘姨把小舟抱到医院门口。孩子瘦了一圈,见到我时先愣了两秒,才扑过来,趴在我怀里哭。
他哭的时候不敢大声,小手避开我的左臂,小心翼翼抱着我的腰。
“妈妈,我没有弄坏你的画。”
我抱着他,嗓子堵得厉害。
潘姨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那天的照片、录音,还有物业门口监控的备份。我儿子帮忙拷出来的,先给何律师。”
我接过纸袋。
纸袋角被她捏得有点软,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时间。
陈泽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刘淑芬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桶。
“姜梨。”她挤出笑,“妈给你炖了汤。夫妻哪有隔夜仇?你看小舟也在,别让孩子跟着大人受罪。”
小舟抓紧我的衣服。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何敏挡到我面前:“刘女士,之后有关探视和抚养安排,请和我联系。”
刘淑芬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她什么意思?真要离?就她现在这样,拿什么养孩子?”
陈泽从车里下来,视线扫过何敏手里的文件袋。
“姜梨,你想清楚。离婚可以,孩子归我。”
我低头看小舟。
他把脸埋在我身前,肩膀一下一下抖。
我说:“孩子不是你用来谈条件的东西。”
陈泽走近一步:“法院会看现实。你没正式工作,没固定收入,左手还伤着。小舟跟我,至少有完整家庭。”
何敏打开文件袋,把一张病历复印件抽出来。
“完整家庭会把孩子妈妈送进医院,再扣着孩子不让见?”
医院门口有人停下脚步。
陈泽的脸一下绷紧:“你别在外面乱说。”
“那就去里面说。”何敏看了一眼停车场入口,“派出所调解室也不远。”
刘淑芬拎着保温桶的手抖了抖。
她压低声音骂:“姜梨,你真狠。陈泽当初怎么瞎了眼娶你。”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低头。
“是我当初瞎了眼。”
那天,我带小舟搬进了何敏帮我找的城南小公寓。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阳台只能放下一张折叠桌。晚上下雨,窗缝有点漏风,我用胶带贴了两遍,回头看见小舟抱着他的小枕头站在客厅中央。
“妈妈,我们以后住这里吗?”
我蹲下来,右手摸了摸他的头。
“先住这里。”
“奶奶会来吗?”
我看着他发白的小脸,把沙发上的小毯子披到他身上。
“妈妈在,她不能随便把你带走。”
小舟点点头,又问:“爸爸呢?”
窗外雨声砸在铁栏杆上。
我把小夜灯插上,灯光在墙角亮起来。
“爸爸如果想见你,要按约定来。他不能再吓你。”
离婚官司拖了四个月。
陈泽一开始很硬,提交材料说我情绪不稳定、无固定工作、长期沉迷画画。他甚至拿出我在医院里哭的视频,剪掉前后,只留下我发抖的画面。
开庭那天,小舟坐在隔壁休息室,潘姨陪着他拼图。
何敏把证据一项项递上去。
报警回执,病历,伤情记录,邻居证言,物业监控,陈泽逼我签抵押申请的聊天记录,还有我这几年给儿童出版社画稿的合同和流水。
陈泽坐在对面,领带打得很整齐。
他看见那些流水时,眉头皱了一下。
他大概第一次知道,我不是他嘴里那个只会伸手拿生活费的人。
刘淑芬坐在旁听席,听见法官问陈泽是否存在家庭暴力时,立刻站起来。
“那不是打!就是夫妻吵架,她自己没站稳!”
法警提醒她坐下。
她坐回去时,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陈泽在走廊拦住我。
“姜梨,孩子给你可以,房子和赔偿你别再提。”
我看着他手里的车钥匙。
那串钥匙上还挂着我三年前买的小熊挂件,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
我说:“该算的都算。”
他眼神阴下去:“你真要把事做绝?”
小舟在休息室里叫妈妈。
我推开他的手,走过去。
那天之后,陈泽不再跟我谈感情。
他开始拖抚养费,迟到探视,见到小舟就问:“你妈是不是跟你说爸爸坏话?”
小舟每次回来,都会沉默半天。
我把他送去城南一家儿童绘本馆做情绪疏导。第一次上课,他坐在角落里不肯画人,只画门。
绘本馆的孟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慢,穿布鞋,常拎一个旧帆布袋。
他看了小舟的画,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把一盒绿色蜡笔推过去。
“门外面可以画一棵树。树不用敲门,它一直在。”
小舟捏着蜡笔,很久才在门边画了一条细细的树干。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指慢慢松开。
05
两年后,小舟已经不再画门。
他会画树,画河,画一只举着伞的小熊,也会在幼儿园门口跟我挥手,说妈妈晚上见。
我把小公寓退掉,搬进了绘本馆楼上的住处。
楼下是我和孟老师一起开的儿童绘本工作室,白天上课,晚上接插画订单。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树,窗台上摆着小舟种的薄荷。潘姨搬来城南后,每周三都会过来帮忙包馄饨。
陈泽这两年见小舟的次数,加起来不到十次。
抚养费他时给时停,何敏每次发函,他就转一笔,转完又在朋友圈发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刘淑芬从没来过。
她给我发过几次语音,一开始骂我带坏孩子,后来问小舟有没有改姓。再后来,听说陈泽再婚半年,新妻子一直没动静,她的语音又变成了“奶奶想孙子”。
我没有回。
那天傍晚,工作室刚下课,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楼道里还留着蜡笔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舟坐在地毯上拼飞机,孟老师在旁边给他读一本新绘本。
门铃忽然响了。
我从监控屏里看见刘淑芬。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外套,头发烫得很高,手里拎着一袋苹果。陈泽站在她身后,旁边还有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胳膊下夹着文件袋。
刘淑芬对着门口摄像头扯出笑。
“姜梨,我来看看小舟。”
我没有开门。
她的笑很快挂不住。
“你别太过分,探视权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奶奶想孩子也犯法?”
陈泽上前一步,按住门铃。
“姜梨,开门。我妈身体不好,站不了太久。”
小舟听见声音,手里的飞机零件掉在地毯上。
孟老师合上绘本,看向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小舟的头。
“去房间里拿你的小熊耳机,好不好?”
小舟看着门口,嘴唇抿紧。
“妈妈,我不想跟奶奶走。”
“不走。”我说,“今天谁都带不走你。”
他这才慢慢站起来,抱着飞机零件进了房间。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没有取防盗链。
刘淑芬看见我,先上下打量一圈。
“哟,住得不错啊。”她往门缝里探头,“这地方租金不便宜吧?你一个画画的,别是拿着我们陈家的抚养费养外人。”
陈泽皱眉:“妈。”
但他只喊了一声,没有拦她。
夹克男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姜女士,我是陈先生委托的代理人。根据离婚协议,陈先生享有探视权。你长期拒绝孩子与祖辈正常往来,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抚养安排。”
刘淑芬立刻有了底气。
“听见没有?你别以为藏到这儿就行。小舟姓陈,是我们家的孙子。你再能干,也不能让孩子没爹没奶奶。”
楼道里有下课晚的家长还没走,听到动静,停在楼梯口看。
潘姨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青菜。
她看见刘淑芬,脸色一下沉下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刘淑芬瞟她一眼。
“又是你。两年前就是你在医院多管闲事。现在还跟着她?姜梨给你多少钱啊?”
潘姨把青菜放到门边,挡在我旁边。
“你说话干净点。”
刘淑芬把苹果袋往地上一放,嗓门抬高。
“我来见孙子,谁也拦不住。姜梨,你今天要是不让小舟出来,我就坐在你门口不走。你不是开工作室吗?我让所有家长看看,你是怎么不让孩子认亲奶奶的。”
几个家长互相看了看。
我的手扶着门框,指节一点点收紧。
陈泽终于开口:“姜梨,我妈只是想看看孩子。你让她进去坐十分钟,事情不会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
两年过去,他好像还是这样。
站在他妈身后,说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再把所有后果推到我面前。
“探视安排要提前预约。”我说,“你今天没有通知,也没有征得孩子同意。”
刘淑芬立刻笑了一声。
“三岁小孩懂什么同意不同意?他不想见我们,还不是你教的。你这种女人,自己离婚了,就见不得孩子和爸爸亲。”
夹克男人把那张纸往门缝里递。
“姜女士,你最好配合。我们也了解过,你现在住在经营场所楼上,收入不稳定,孩子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里,并不一定有利于成长。”
“谁说她收入不稳定?”
潘姨往前一步,被我轻轻拉住。
我低头看那张纸,没有接。
刘淑芬见我没动,以为我怕了,弯腰拎起苹果袋,伸手来拨防盗链。
“行了,别挡着。我进去看一眼孩子。”
她的手刚碰到门边,身后电梯叮地一声。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走出来,看到楼道里围着人,立刻快步过来。
“姜老师,怎么回事?”
刘淑芬先开口:“你们来得正好。她不让亲奶奶看孙子,还把老人关在门外。你们这楼是不是开培训班的?有没有证?”
物业经理看向我。
我还没说话,屋里传来孟老师温和的声音。
“姜梨,让他们进来一点。别吓到孩子。”
刘淑芬的手停住。
她大概没想到屋里还有男人。
陈泽也抬起头,眼神一下变了。
“姜梨,他是谁?”
刘淑芬抓住这句话,立刻拔高声音。
“好啊,我说你怎么不让我们见孩子,原来屋里藏了人!大家都看看,她带着我们陈家的孙子跟别的男人住一起,还敢说自己会养孩子!”
楼道里的家长皱起眉,有人小声说了句过分了。
小舟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我听见他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声把我钉在门边。
我伸手取下防盗链。
金属链子落下去时,陈泽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看清屋里的人。
我把门慢慢拉开。
客厅里的灯照到楼道上。
小舟抱着小熊耳机站在卧室门口,眼睛红红的。地毯中央摊着没拼完的飞机,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绘本。
孟老师坐在沙发旁,手里还拿着那本故事书。
他抬头看过来,神色很平。
物业经理却先一步站直了。
“孟董,您也在这儿?”
夹克男人递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陈泽盯着沙发边的人,喉结动了一下。
刘淑芬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僵住,手里的苹果袋滑下去,苹果滚到我脚边。
她看着孟老师,又看向我,嘴唇抖了好几下。
“你……你家里怎么会有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