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既然以前没空调也能活，那大姨一家来了，咱们就谁也别开。”
我这句话刚落下，婆婆张桂芬手里的蒲扇顿了一下。
客厅里热得像蒸笼，十岁的佳佳坐在电脑前，额头上的汗珠直往键盘上掉。
她正在参加学校的线上英语测试，空调才开了十分钟，婆婆就板着脸拔掉了插头。
“一个破考试还得吹空调？你们娘俩就是好日子过惯了！”
她说完还不解气，转身又拔掉路由器。
电脑画面瞬间卡住，佳佳急得眼圈通红。
“奶奶，老师还在等我答题……”
“等什么等？以前没电脑没网络，不照样有人考大学？”
我刚要把插头重新插上，丈夫王海东推门进来，听完事情经过，第一句话却是：
“妈也是想替家里省钱，你别总跟老人较劲。”
就在这时，婆婆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一下子热情得不得了。
“凤英姐，你们尽管来！我儿子家三室两厅，四台空调随便开，住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我看着她脚边被拔掉的插头，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这一次，我没再争。
既然她这么怀念过去，那我就让她和娘家亲戚，一次忆苦思甜个够。
01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厨房，鞋底就踩进一摊水。
冰箱门缝还在流水，饺子软成一团，冻肉全化了，佳佳的冰激凌也塌在盒里。
插头被拔下来，放在墙角。
张桂芬正蹲在地上捡肉，见我进来，头也没抬。
“一晚上不开冰箱，能省不少电。这些东西又没坏，放回去就行。”
我压着火问：
“您拔插头前，为什么不说一声？”
她举起一袋化开的排骨。
“这是我儿子家，我省自己家的电还得打报告？”
“化了再冻回去不就行了？以前一块肉放十天半个月，也没人这么娇气。”
“反复解冻的肉不能再放。真吃坏肚子，省下的电费还不够挂号。”
张桂芬伸手拦住垃圾桶。
“不许扔！几十块钱一斤，你说扔就扔？”
佳佳看着化成汤的冰激凌，小声问：
“妈，这个还能吃吗？”
张桂芬立刻瞪她。
“化了再冻上，照样能吃。小孩子别这么败家。”
王海东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看见他妈红着眼，脸马上沉了。
“一大早吵什么？”
张桂芬抹着眼角：
“我怕电费高，半夜起来把冰箱关了。秀丽嫌我多管闲事。”
王海东转头训我：
“妈大半夜还想着替咱们省钱，你就不能好好说？”
我把那盆化开的肉推到他面前。
“这些肉你敢不敢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
张桂芬马上说：
“怎么不能吃？以前想吃还吃不上。”
王海东被架住，只能嘴硬：
“吃就吃，能有什么事？”
“那正好。”
我把冻肉、饺子和海鲜全装进盆里。
“今晚都做了，别再冻，也别浪费。你们自己处理。”
张桂芬脸色一僵，又掏出张纸。
“凤英姐他们周六到。主卧给我姐和姐夫，佳佳那屋给红梅一家。你们睡客厅。”
我问：
“他们住几天？”
“一个月。孩子放暑假，来回折腾多麻烦。”
她还要我请假做饭，把车留给亲戚。
我把纸放回桌上。
“一个月不行。佳佳要上课，我也要上班，家里住不下。”
王海东皱起眉。
“一个月能花多少钱？亲戚看得起咱们才来。”
张桂芬也抹起眼泪。
“我嫁出去几十年，好不容易让娘家人来享几天福，你就是不给我脸。”
我忽然不争了。
“行，都按你们说的办。”
母子俩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
“既然要让亲戚住得像自己家，那家里的东西，他们想用就用，想拿就拿，谁都不能计较。”
王海东笑了。
“这才像一家人。”
我点点头，把那盆肉推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没问题。今晚别浪费，全做给你吃。”
他的笑僵在脸上，却说不出反悔的话。
02
公公去世半年后，张桂芬搬进了我家。
王海东说老人独自在乡下不安全，我才点头。
可她进门没几天，家里规矩全变了。
佳佳洗澡超过十分钟，她就敲门；洗衣机一周只能开一次；空调不能低于三十度；晚上十点后不许开灯。
佳佳上网课，她也念叨：
“一个小丫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开电脑浪费电。”
我跟王海东说过，他每回都是一句：
“老人节省惯了，你顺着她不就行了？”
以前我怕家里天天吵，能忍就忍。
冰箱那件事后，我想明白了：既然要顺，那就全家一起顺。
早饭后，张桂芬正刷短视频。我走过去，拔掉她的充电器。
她瞪着我：
“你干什么？”
“以前没有智能手机，大家不也过得好好的？充电还费电，您说得对。”
“手机能费几个电？”
“空调开十分钟您都心疼，手机更不能浪费。”
她没话可说，只能收起手机。
没一会儿，她又要开按摩垫。
我先一步拔掉插头。
“过去的人下地干一天活，也没用按摩垫。您身体比他们好多了。”
张桂芬拍着沙发：
“李秀丽，你故意跟我作对！”
我摇头。
“我是在照您的规矩过日子。”
晚上，王海东下班回来，后背全是汗。
他找不到空调遥控器，出来问我：
“遥控器呢？”
我把电费账单放桌上。
“妈说开空调浪费钱，我觉得应该全家统一。不能只让我和佳佳省。”
王海东脸一沉。
“我上了一天班，开会儿空调怎么了？”
“佳佳考了一上午试，也没资格开。”
他被噎住，转身想开客厅空调。
张桂芬拦住他。
“海东，别开。她正等着抓咱们的话柄。”
母子俩扇了不到十分钟，王海东就站了起来。
“这家还能不能待了？”
我没接话。
张桂芬拿出一张清单，拍在桌上。
“凤英姐他们要来了，这些东西明天买齐。”
上面写着海鲜、水果、饮料、零食、新床单和拖鞋。
我问：
“这些东西不用冰箱？做饭不用电器？”
她马上改口：
“亲戚难得来一次，该花的钱就得花。”
我笑笑。
“原来给亲戚花钱不算浪费，给佳佳开空调才算浪费。”
王海东沉下脸。
“你别阴阳怪气，妈就是好客。”
我没再争，在清单下面添了几行。
“行。接站你负责，做饭妈统筹。亲戚弄坏东西，或者看中什么拿走了，谁都不能计较。”
王海东皱眉。
“还有呢？”
“继续按妈定的省电规矩过。亲戚来了也一样。”
他直接点头。
“行，只要你别甩脸色。”
张桂芬收起清单。
我没再提醒。
有些规矩，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舒不舒服。
03
亲戚到来的前一天，张桂芬一早就敲开了主卧的门。
“秀丽，今天把你们的东西收拾一下。你大姨和姨父年纪大了，来了就住主卧。”
我正在叠衣服，听完只问了一句：
“佳佳的房间怎么安排？”
“让红梅两口子带孩子住。两个孩子认床，不能睡客厅。”
佳佳抱着书包站在门口。
“奶奶，那我睡哪儿？”
张桂芬看了她一眼。
“小孩子怕什么热，在客厅铺张凉席就行。你表弟他们是客人，你让让怎么了？”
我把衣服放进箱子里，又问：
“那我和海东呢？”
王海东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直接接过话。
“咱们也睡客厅。挤几天没什么，别让亲戚觉得咱们不欢迎人。”
“他们不是住几天，是住一个月。”
王海东有些不耐烦。
“都是一家人，你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客厅这么大，铺两张垫子就能睡。”
张桂芬把手里的抹布递给我。
“佳佳那张学习桌也搬出来，给两个孩子腾地方。电脑别收，他们来了能打游戏。”
佳佳马上说道：
“那是妈妈给我上课用的，里面还有我的作业。”
“玩几天能玩坏？小孩子就得大方。”
我拦住佳佳，继续问张桂芬还有什么安排。
她掰着手指说：
“早饭你每天早点起来做。中午晚上多做几道菜。周末你开车带他们去景区，门票也提前买好。”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家里不用的旧衣服和小家电收拾几件，让他们带走。”
我故意问：
“家电不是费电吗？送给他们干什么？”
张桂芬说得理所当然。
“旧的放家里也是占地方，他们拿走正好。亲戚之间，哪能算那么清楚？”
我点点头。
“那您的按摩垫、海东的游戏机，还有他那块手表，也都摆出来吧。亲戚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王海东立刻说道：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
“你别故意抬杠。一块表好几千，怎么能随便送人？”
“佳佳的电脑也好几千，她的东西就能随便给人玩？”
张桂芬沉下脸。
“你一个大人，怎么总跟孩子计较？”
我没再争，当着他们的面开始收拾房间。
佳佳的课本、获奖证书和平板电脑，我全部装进箱子。她的小金锁和压岁钱，也一起收了起来。
王海东看见后问：
“你收这么干净干什么？”
“孩子多，容易碰坏。我提前收起来，省得东西坏了，你们又说我小气。”
接着，我把自己的证件、银行卡、首饰和工作合同也装进另一个箱子。
至于王海东的游戏机、手表，还有张桂芬的按摩垫和新买的衣服，我一样没动，全放在显眼的地方。
张桂芬看见空出来的柜子，总算满意了。
“这才对。亲戚来了，不能让人家住得憋屈。”
我顺势说道：
“明天我带佳佳去买水果，你们去车站接人。”
她马上反对。
“接站不是一直都由你去吗？你开车方便。”
“您不是总说过去走几十里路赶集都不算累吗？火车站没多远，让海东去一趟，正好锻炼身体。”
王海东不想当着他妈的面反悔，只能答应。
“行，我去接。你买完东西早点回来。”
晚上，张桂芬坐在客厅给姐姐打电话。
“凤英姐，你放心来。主卧已经给你们腾好了，车和饭菜也都安排好了。秀丽现在懂事多了。”
等她挂断电话，我才从房间出来。
“妈，明天我一定按照您教我的办法招待，保证让亲戚感受到最传统的生活。”
张桂芬以为我在讨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04
第二天早上，张桂芬靠在床头刷短视频，王海东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我牵着佳佳走到门口。
“我们去买水果。你们别耽误时间，十点前得到车站。”
张桂芬叮嘱我：
“车厘子买大个的，再买两箱进口葡萄。你大姨难得来一次，不能让人看笑话。”
“知道了。”
我带佳佳下楼，先把她送到我妈家，又把两个箱子一起搬了进去。
佳佳问我：
“妈，我们今天还回去吗？”
“你先在姥姥家写作业，家里的事我来处理。”
安顿好孩子，我开车回到小区。
家里没人，我直接打开手机上的总控程序，把能控制的电器全部关闭。
四台空调、电视、热水器、饮水机、路由器、洗衣机、电饭锅、微波炉，还有张桂芬每天都要用的按摩垫，一个没留。
冰箱里的东西昨晚已经清空，厨房留了两桶常温水，柜子里也有面包和饼干，不至于真让人饿着。
做完这些，我关掉总电源，把配电箱的小门锁上，随后离开。
十点刚过，王海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把车开哪儿去了？我和妈还得去接人！”
“我带佳佳出来买水果，当然要开车。”
“那我们怎么去车站？”
我提醒他：
“妈不是说有车让人变懒吗？你们坐公交去，正好让亲戚看看咱们多节俭。”
王海东在电话里骂了几句。
我没跟他争，直接挂断。
他怕亲戚等得太久，最后只能和张桂芬叫车去车站。
将近中午，我从监控里看到他们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衫，手里拎着几个空塑料袋。她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孩子，人人都拖着行李箱，却连一盒水果都没带。
张桂芬一边开门，一边介绍：
“凤英姐，快进来，外面热。”
两个孩子最先冲进屋。
他们把佳佳放在客厅里的旧玩具全倒在地上，又开始翻电视柜。
穿碎花衫的老太太摘下门口的遮阳帽，直接戴在自己头上。
“桂芬，这帽子不错，我戴着正合适。”
张桂芬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没好意思要回来。
跟在后面的中年女人进了主卧，拉开衣柜看了一圈。
张桂芬喊她：
“红梅，柜子都给你们腾好了。”
赵红梅却嫌位置不够。
“我们要住一个月，孩子衣服多。这点地方怎么放？”
王海东只能继续往外搬自己的东西。
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马上开始喊热。
“舅舅，快开空调！”
“我要看电视，还要喝冰饮料！”
王海东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空调没有反应。
他又去开电视，屏幕也是黑的。
路由器没有灯，饮水机不出水，厨房里的电饭锅和微波炉全都打不开。
张桂芬连忙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连瓶凉水都没有。
孙凤英的脸色当场变了。
“桂芬，你不是说你儿子家条件好吗？怎么连电都没有？”
王海东和张桂芬找遍了几个房间，也没看见我。
他一遍遍给我打电话，我始终没接。
屋里越来越热，亲戚的抱怨声也越来越大。
05
两个孩子坐在客厅里哭闹。
“我要看动画片！”
“我要吃冰激凌，热死了！”
孙凤英终于忍不住了。
“桂芬，你电话里不是说四台空调随便开吗？我们大老远跑来，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张桂芬下不来台，只能催王海东继续给我打电话。
十几个电话后，我才接通。
王海东压着火说道：
“亲戚全到了，你把电关了算怎么回事？赶紧回来做饭！”
“妈说过去没有电器照样生活，我只是尊重她的习惯。”
“饭也简单。过去的人烧火做饭，喝凉白开。你们都是勤快人，这点事难不住。”
张桂芬抢过手机。
“我姐姐第一次来，你非得让我丢这个脸吗？”
我反问她：
“您不是一直说吃苦是福吗？这么好的福气，当然应该先留给自己家亲戚。”
我说完挂断电话。
孙凤英一家彻底翻了脸。
赵强嚷着去饭店，赵红梅要求住酒店，两个孩子则把客厅里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孙凤英拉住女儿。
“走吧。你小姨吹了一路，说城里的福气有多好，原来全是假的。”
王海东赶紧拦住他们。
“大姨，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秀丽不可能真不管，她一定提前安排了饭菜。”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
王海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肯定是她叫的外卖！”
他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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