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跟着我回了厂里。
一路上,门卫老王和几个工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厂长失踪,安全员被警察带走。
这事儿不用想都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我打开宿舍门,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塑料袋。
蛇皮还在,完整地盘在袋子里。
那个三十多岁的警察——我后来知道他叫赵队——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蛇皮。
"确实很大。"
他说。
"但这不能证明孙建国的失踪跟蛇有关。"
"那总能证明我没撒谎吧?"
我说。
"厂里真的有条巨蟒,孙厂长很可能遇害了!"
"我们会调查。"
赵队把蛇皮装进证物袋。
"但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
"我是嫌疑人?"
"是协助调查的证人。"
赵队纠正道。
"但如果有新的证据指向你,我们随时会再找你。"
警察走后,我瘫坐在床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孙厂长到底怎么了?
真的是被蛇吃了?
可那条蛇在哪儿?
我拿出手机,翻看昨天拍的照片。
蛇皮的照片。
我放大了看。
灰白色的鳞片,半透明,上面还有些奇怪的花纹。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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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蛇皮的尾部,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
像是血迹。
我昨天怎么没注意到?
我立刻打电话给赵队。
"赵警官,蛇皮上有血迹!"
"我们会送去检验。"
赵队说。
"你先别自己瞎琢磨。"
挂了电话,我更睡不着了。
血迹。
那条蛇在蜕皮前,是不是已经伤了人?
或者说——
吃了人?
我打了个寒颤。
不对。
如果蛇真的吃了人,怎么可能只留下一张皮?
蛇本身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下午搜查的时候,我们只搜了厂房和仓库。
没搜废水池。
厂里有个废弃的污水处理池,深三米多,里面积了不少雨水和废液。
平时都是封着的,但上个月设备检修,工人把盖板挪开了,一直没合上。
我越想越不对劲。
披上外套,拿着手电筒就往外跑。
夜里十一点,厂区一片漆黑。
我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废水池走。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远处的狗在叫。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
快到废水池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臭味。
很重的腐臭味。
我捂住口鼻,走到池边。
手电筒照下去。
黑黝黝的水面,什么都看不清。
我正要再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水池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