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美团在香港交易所正式发布公告,出资7.17亿美元全资收购叮咚买菜在中国的全部业务,再次把各界视线拉回到十多年前那场波及全国的商业变局。
从2014年到2018年,市场上充斥着针对单车、充电宝、上门美甲和按摩的注资行为。
2015年起步、2016至2017年达到顶点的共享单车大战,完全是一场盲目竞争。
摩拜单车由胡玮炜创办,李斌早期投资并担任董事长,王晓峰担任首席执行官。
摩拜主打全铝车身、防爆实心轮胎和内置发电的智能锁,单辆制造成本接近3000元。
从2016年8月到2017年6月,摩拜密集完成多轮大额融资,红杉中国、腾讯等投资方持续注资,累计吸纳资金超过10亿美元。
北京大学毕业生戴威创办了ofo小黄车。
戴威通过采购两三百元一辆的普通机械锁自行车,在全国范围内快速铺设车辆。
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在2016年1月领投ofo的A轮1000万元人民币投资,随后经纬中国、滴滴出行和阿里巴巴相继入场,推动其融资总额超过10亿美元。
双方随后启动了大规模的免费骑行和发放现金红包活动,完全靠补贴争夺市场规模。
这种无节制的无序投放给城市管理带来了沉重负担。
新华社与央广网等官方媒体当时明确报道,仅上海一个城市在2017年的投放总量就突破了106万辆,大量车辆直接堵塞非机动车道与地铁出入口。
摄影师吴国勇走访全国近30个城市、45处报废车辆集中堆放场地,拍摄了纪实作品《无处安放》,证实全国各地的废弃单车数量极其庞大。
结局很快到来。
2018年4月4日,美团正式对外宣布,以27亿美元总对价全资收购摩拜单车。
美团公布的招股书数据显示,收购完成后的26天之内,摩拜单车净亏损额就高达4.07亿元人民币。
而在ofo方面,戴威拒绝了滴滴出行提出的重组方案。
2018年12月,ofo由于资金枯竭彻底丧失退款能力,线上排队退还押金的用户总数突破1600万人,拖欠群众押金总额超过10亿元人民币。
法院随后依法对戴威下达了限制消费令。
腾讯董事会主席马化腾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评价表示,ofo彻底失败的核心问题就在于各方在公司内部设立的“一票否决权”,导致合理的市场化重组完全走不通。
在共享单车盲目扩张的同时,市场上出现了一大批只要贴上二维码就自称是共享经济的投机项目。
2017年5月4日,聚美优品宣布出资3亿元人民币收购深圳街电科技60%的股权。
万达集团董事王思聪随即在个人社交平台公开表示,如果共享充电宝能做成,自己就履行赌约。
聚美优品负责人陈欧当天在社交平台上公开回应称,如果做不成可以转为公益项目,希望不要因个人情绪影响进驻商业场所。
在这之后,街电、小电、来电与怪兽充电全面展开竞争。
怪兽充电于2021年4月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
虽然共享充电宝依靠群众在外使用手机的应急电量需求存活了下来,但各大运营平台为了争夺商户资源,支付给线下门店的入场费用占营业收入的比例一度超过50%,导致后续使用单价持续提高。
比起充电宝,其他领域的投资行为更为脱离实际。
2015年7月成立的途歌共享汽车,累计完成了6轮共计5亿元人民币的投资,收取每名用户1500元押金,拥有200万注册用户。
界面新闻的实地调查报道指出,途歌要求停放超过5小时的停车场费用由下一名用户承担,导致大量车辆因产生高昂停车费而彻底闲置。
2018年12月,途歌资金链彻底断裂,用户押金无法兑现,途歌创始人王立峰被传唤调查。
共享雨伞项目同样迅速垮台。
2017年4月,赵书平抵押个人资产向银行贷款600多万元创办共享e伞,在杭州、南昌等城市无桩投放几十万把雨伞,收取19元押金和每半小时0.5元费用。
赵书平在接受媒体公开采访时明确证实,由于没有固定的防盗和锁闭设备,投放仅数周后雨伞大量丢失,直接造成数百万元资金损失。
无人健身舱与无人货架更是彻底失败。
2017年避震创办觅跑健身舱,3个月吸纳1亿元投资,在小区内摆放带空调的玻璃仓,但因空调电费过高、占地扰民和清洁问题被大量住户投诉,随后逐步关停。
在无人货架领域,猩便利和果小美在半年内吸纳资金达50亿元,但由于开放式货架无法进行有效监管,商品损耗率普遍在20%至40%之间,短短半年时间内便普遍发生关停裁员。
2014年至2015年期间,这种行为进一步蔓延到了上门生活服务领域。
孟醒在2014年3月创办河狸家,宣称要让所有手艺人直接对接消费者,在2015年2月完成5000万美元C轮融资;
刘飞等人创办的嘟嘟美甲则主打员工统一培训和标准化服务,最终并入58到家。
但实际运营数据显示,手艺人在城市交通路途上耗费了绝大部分工时,每天实际能完成的服务单量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分摊运营成本。
上门按摩与做饭领域同样陷入僵局。
王润在2014年10月创办功夫熊上门按摩,高峰时期宣称日订单超过两千单,但因服务非标准化和人身安全责任界定不清,最终在2017年彻底停运。
张志坚创办的烧饭饭上线仅11个月,便在2015年10月宣布关停;
荣昌洗衣董事长张荣耀创办的e袋洗获得百度等机构上亿美元投资,虽然试图依靠社区兼职人员上门取送衣物。
但由于洗涤纠纷频发以及末端物流成本居高不下,最终不得不停止大规模扩张,转为从事后端数字化服务。
为了应付投资机构对用户增长数据的要求,企业在推广环节出现了严重的虚假行为。
量上门服务企业在街头直接向行人发放现金、大米和食用油来换取手机软件下载量。
甚至出现了专门依靠软件虚假下单套取企业补贴资金的违法团伙。
真正能够坚持下来的企业,走的是完全相反的道路。
梁昌霖在2014年创办叮咚小区,在极短时间内花光1亿元人民币投资并被迫裁撤上千名员工。
面对重大经营挫折,梁昌霖没有继续搞华而不实的补贴,而是果断砍掉全部无关业务,在2017年转型为专注于生鲜蔬菜供应链的叮咚买菜,建设前置仓储和产地采购网络。
最终在2025年实现全年营收243亿元、净利润2.32亿元,成功跑通了实体经营路线。
随着新一代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投资再次在全球范围内升温,市场上又开始涌现出形形色色的新兴投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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