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知意,今年三十二岁,在省城开了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专做高端室内设计,年收入在两百万左右。我父母早年离世,留下一个比我小八岁的弟弟,叫程砚书,今年二十四岁,刚从美院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工资不高,但很有才华,画得一手好画。

我一个人把弟弟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很不容易,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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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叫沈柏舟,三十五岁,是省城沈氏建材的少东家,家里做建材生意,资产过亿。我们结婚三年,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叫沈念念。

我当初嫁给沈柏舟,不是因为他的钱,而是因为我觉得他这个人老实本分,对我好,对我弟弟也好。我爸妈走后,我一个人带着弟弟,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我特别渴望有一个家,一个能让我依靠的人。

沈柏舟追我的时候,对我确实很好,好到我以为我这辈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我没有想到,我嫁进沈家三年,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外人。

今年的除夕夜,沈家按照惯例,在沈家老宅吃年夜饭。沈家老宅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坐落在省城最好的地段,占地八百多平米,光装修就花了上千万,是沈家最值钱的产业之一。

沈家人口不少,沈柏舟的爸妈、沈柏舟的弟弟沈柏洋、沈柏洋的老婆周曼曼,还有沈柏舟的妹妹沈柏琳,加上我和沈柏舟,还有我女儿沈念念,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吃着年夜饭,表面上看起来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顿饭,不好吃。

沈柏洋是沈柏舟的弟弟,比他小三岁,从小就被婆婆宠坏了,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全靠沈柏舟的公司在养着他。他老婆周曼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整天在婆婆面前溜须拍马,哄得婆婆团团转。

而我,因为性格比较独立,不喜欢阿谀奉承,在婆婆眼里,一直都不讨喜。她觉得我太强势,太有主意,不好拿捏,不像周曼曼那样听话、那样会讨她欢心。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婆婆放下筷子,笑呵呵地开口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家都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这栋老宅,我打算过给柏洋。”

桌上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是周曼曼惊喜的声音:“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栋房子,我一直打算留给柏洋的。”婆婆笑着说,“柏洋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又没有正经工作,我得给他留点东西,让他以后有个保障。柏舟是老大,能力强,自己能挣钱,不差这一套房子。”

我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向沈柏舟,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低着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柏舟,你觉得呢?”婆婆看着沈柏舟,问。

“妈做主就好。”他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心里凉了半截。

这栋别墅,是沈柏舟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宅,按照老家的规矩,应该是传给长子的。可婆婆一句话,就轻飘飘地给了小叔子,沈柏舟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

我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没有开口。

毕竟这是沈家的家事,我一个儿媳妇,不好多说什么。

可我没有想到,我的沉默,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得寸进尺。

“妈,这栋别墅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按理说应该是大哥的,现在给了柏洋,大嫂会不会不高兴啊?”周曼曼故意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嫁进我们沈家,吃我们沈家的,用我们沈家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婆婆瞥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再说了,她不是自己也有房子吗?婚前不是有一套一百多平的大平层吗?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怕浪费。”

我听着婆婆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我婚前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是我最后的退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它跟沈家的财产比,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它会成为婆婆攻击我的理由。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妈,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跟沈家没有关系。”

“你什么意思?”婆婆看着我,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今天是除夕夜,您能把别墅赠予小叔子,那我也有一个决定要宣布。”

我拿出手机,给弟弟发了一条消息。

“我决定,把我婚前那套大平层,无偿赠予我弟弟程砚书。”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把自己的房子给弟弟,你脑子进水了?”

“我嫁出去了,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跟沈家没有关系,我想给谁,是我的自由。”

“你……你这是在跟沈家作对!”

“我没有跟沈家作对,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

“你保护你弟弟?你把他养大,供他读书,还不够吗?你还要把房子给他?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妈,我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就像您把别墅给小叔子,也是您应该做的,不是吗?”

这句话把婆婆堵得哑口无言,她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柏舟,你管管你老婆!”婆婆转头看着沈柏舟,吼道,“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

沈柏舟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说:“知意,别闹了,大过年的,别让大家都不高兴。”

“我闹?沈柏舟,你妈把别墅给你弟弟,你一句话不说,我把我自己的房子给我弟弟,你让我别闹了?你觉得公平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你妈偏心不一样,还是你窝囊不一样?”

“程知意!”沈柏舟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注意分寸?沈柏舟,我嫁给你三年,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清楚。你妈看不起我,你弟媳妇挤兑我,你妹妹当我不存在,你都知道,你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句话都不帮我说。今天,你妈把别墅给你弟弟,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却让我注意分寸?”

“你……”

“我什么?沈柏舟,我告诉你,我程知意不是好欺负的。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我给我弟弟,谁也拦不住。你们沈家的财产,你们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

我抱着女儿,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除夕夜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得整个城市亮如白昼。

我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看着漫天的烟花,眼泪掉了下来。

女儿搂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

“好,妈妈带你回家。”

我开着车,带着女儿,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空落落的。

我没有想到,我的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在除夕夜,走到尽头。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婆婆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沈柏舟也打了,我也没有接。沈柏洋、周曼曼、沈柏琳,轮番上阵,我全都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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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接电话,他们就直接上门了。

婆婆带着一大家子人,堵在我家门口,拍着门,骂骂咧咧的。

“程知意,你给我开门!你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说:“你们想谈什么?”

“知意,你听妈一句劝,那房子你不能给你弟弟。”婆婆拉着我的手,语气比昨天软了很多,“你弟弟还年轻,让他自己奋斗,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把房子给娘家弟弟,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沈家?”

“别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嫁进我们沈家,就是沈家的人了,你的东西,就是沈家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往外送?”

“我的东西,就是沈家的东西?”我笑了,“妈,你的意思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也是沈家的?那你们沈家的财产,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你……”

“妈,你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不知好歹。”周曼曼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她以为自己有套房子就了不起,也不想想,她嫁进我们沈家,吃我们沈家的,喝我们沈家的,没有我们沈家,她能有今天?”

“你闭嘴!”我看着她,冷冷地说,“你一个靠老公养着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觉得你们沈家对我有恩,那我问你,你老公那套别墅,有没有我一份?”

“你……你疯了吧?那是我婆婆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婆婆给你的?那是沈家的祖宅,按规矩应该是长子的,凭什么给你?你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要站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周曼曼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着婆婆,哭着说,“妈,你看她,她欺负我!”

“程知意,你够了!”婆婆瞪着我,吼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那房子,你到底给不给?”

“我已经给律师了,过户手续已经在办了,你说给不给?”

“你……你这是在逼我!”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嫁进我们沈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房子要回来,你就别想再进我们沈家的门!”

“不进就不进,你以为我稀罕你们沈家?”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进就不进,你以为我稀罕你们沈家?”

婆婆被我气得差点晕过去,周曼曼和沈柏琳赶紧扶着她。

“好,好,你有种!”婆婆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那房子要回来,我就让柏舟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离婚?好啊,你让沈柏舟来跟我谈,我随时奉陪。”

婆婆看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走了。

周曼曼和沈柏琳也跟在她身后,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可我不后悔。

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是我最后的退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完全做主的东西。我不会把它交出去,更不会让它成为沈家剥削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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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柏舟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跟我回家,跟我妈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知意,你别犟了,你跟我妈对着干,对你没有好处。”

“沈柏舟,你妈把别墅给你弟弟的时候,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你让我跟你妈道歉?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没有觉得你好欺负,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懦弱,你只是窝囊,你只是不敢反抗你妈!”

他被我骂得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沈柏舟,我嫁给你三年,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清楚。你妈看不起我,你弟媳妇挤兑我,你妹妹当我不存在,你都看在眼里,你从来都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今天,你妈把别墅给你弟弟,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却让我去道歉?你凭什么?”

“知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不能怎么办,所以你就要我忍气吞声?沈柏舟,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女人。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你们沈家要是觉得我不好,那就离婚,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对,我要跟你离婚。”

“知意,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我冷静得很,沈柏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知意,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沈柏舟,你连保护我的勇气都没有,你拿什么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走吧,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知意……”

“你走吧。”

我关上门,把他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上,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我三年的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但我没有后悔。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婚姻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骨气,比如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

那是我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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