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的义蓬,乡野田间还是一片绿意。南沙村李福珍老人的园子里,一排青翠的秆子长得比人还高,顶部的穗子已经泛出紫黑色,这意味着它们已然成熟。

李福珍走进园子,随手用茅刀砍倒一根,简单削去青色的薄皮,露出水润的茎秆。“你尝尝看,甜的。”她递过来。

咬下去,“咔嚓”一声,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甜度不高,是那种草木特有的清爽甘甜——和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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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叫作甜粟秆。”李福珍说:“在我们沙地的方言里,它有很多种叫法,‘甜粟秆’‘甜打粟’都有人喊的。”

甜粟秆,学名甜高粱,长得像青皮甘蔗,又比寻常甘蔗要细得多。

对于沙地人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零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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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珍今年84岁,种植甜粟秆已经有些年头。“我们小时候,家里姐妹多,大人就种一些这个。”她笑着说,“小孩哭了,就去地里砍一根来给孩子吃,就像现在年轻人的‘棒棒糖’。”

这背后,是一代沙地人的记忆。“那时候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条件,想吃甘蔗么要花钱买,但甜粟秆不一样。”李福珍摩挲着那把紫黑色的穗子向我们介绍,“这就是种子,撒到地里就能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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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甘蔗秧还是稀缺品。于是,家家户户都在田埂上种一排甜粟秆。“这个东西不占地,而且不费事。以前,小孩子们放学路上随手折一根,边走边啃。”李福珍回忆道,“甜粟秆的皮很(锋)利,一不小心就容易割着嘴。”可就算这样,沙地的孩子们还是抢着吃。

如今条件好了,甘蔗随处可以买得到,慢慢地,甜粟秆逐渐成为了人们留在时光里的童年记忆。可李福珍还是每年都种,她甚至有着自己的种植技巧“农历五月前把头茬的种子育好,长到20公分左右再移栽到地里。两枝一种,相距30公分再种两枝。距离秆苗远一点的地方施些肥,尿素能让秆子更脆,复合肥能增加甜度。甜粟秆比较坚韧,我们这里从前是盐碱地,但是它能够适应。”

甜粟秆种一次能收两茬,眼下正是第二茬的收获时期。头茬割掉之后,它自己还会长出来,第二茬的秆子么还要粗一些。”李福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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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珍只用了两根穗子,就种出了一大片甜粟秆。几天前,她将成熟的自种甜粟秆带到头蓬早市售卖。看似已经“被淘汰”的甜粟秆,在早市上却供不应求。“5块钱2根,有时候2块钱1根也卖,1块钱1根也卖的。”前来购买的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到甜粟秆,眼前一亮:“哎呀,这个东西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顾客们买的是情怀,甚至有人专门从萧山赶过来,就为了咬一口“童年的味道”。更加令李福珍高兴的是,“年轻的小孩也许没有见过,他们感到好奇,也很愿意尝一尝。”李福珍坐在小马扎上,笑意盈盈,“走过路过的街坊邻居看见就说‘你家种了这个东西啊!我小时候见过的。’然后问我要种子,他们带回去之后也要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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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人的童年记忆也许大多都模糊了,但是咬下甜粟秆那一口,“咔嚓”一声,汁水迸出来,那个味道几十年忘不掉。

李福珍坐在院子里剥一根新砍的甜粟秆,青翠的外皮一整条撕下来,露出水润的茎秆,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南沙村的田地里,新发的侧芽又探出几寸高,一茬接着一茬,从土里冒出来。

来源:义蓬发布、南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