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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那把刀
我被杀猪盘骗了28万。
报警后警察说:“这种案子很难追回。”
三个月后,我在相亲软件上刷到了那个骗子。
他换了张脸,用着同样的套路。
我假装上当,约他线下见面。
他见到我的瞬间,脸色惨白。
“你……你是那个……”
我笑着晃了晃手机:“这次,换我来杀你这头猪。”
“这种案子很难追回,你要有心理准备。”
警察同志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闷闷的,没什么温度。我盯着他面前那杯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浮浮沉沉的茶叶梗,像极了我这三个月的心情。
28万,那是我工作五年攒下的所有,还有一部分是偷偷从爸妈那里挪来的,说是投资,其实是填进了那个叫“陈哲”的男人的无底洞。
他给我看过身份证,香港的,照片上的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模样。他说他是做投行的,常驻新加坡,朋友圈里是游艇、高尔夫、米其林,偶尔一张深夜加班照,配文是“想家,想有个人能让我安心”。
我就是那个“安心”的人。
一开始只是聊天。他总能精准地接住我的每一个梗,在我加班的深夜发来一张星空图,说:“替你看了,今晚的猎户座特别亮。”
我拍路边一只流浪猫发过去,他能立刻回一首聂鲁达的诗:“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我笑他油腻,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他叫我“小笨蛋”,说我单纯得让他心疼,说等这个项目结束就来我的城市定居,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让我当老板娘,每天给我拉花。
然后就是投资。一开始是几万,很快就连本带利返了回来。他说这是内部渠道,他叔叔是高管,带我赚点零花钱。我信了,像所有被荷尔蒙和甜蜜冲昏头的傻瓜一样,越投越多。
直到那天,平台打不开了,他的微信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那个说要在咖啡馆门口种满栀子花的男人,连同我的28万,人间蒸发。
报警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周。不敢告诉爸妈,只能跟公司请了病假。
白天盯着天花板发呆,晚上一遍遍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那些甜言蜜语现在看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原来“杀猪盘”这个名字这么贴切,我就是那头被精心喂养、最后被一刀毙命的猪。
三个月,我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把所有社交软件都卸载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直到那个失眠的夜晚,鬼使神差地,我又下载了一个相亲APP。
也许是孤独比被骗更可怕,也许是我心底那点不甘还在作祟。我机械地划着屏幕,一张张陌生的脸滑过,直到手指停住。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阳光帅气,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笑得露出虎牙。
简介写着:“从事金融行业,常驻海外,寻找真诚的另一半。”
几乎瞬间,我就认出了他——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陈哲”的翻版,只是换了个风格,从斯文败类变成了阳光暖男。昵称叫“周明轩”。
我的手指有点抖,心跳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我点了“喜欢”,然后静静等待。
果然,当晚他就匹配了我。
“嗨,这么晚还没睡?”他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是啊,失眠。你呢?看你定位在国外?”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步步看着这个叫“周明轩”的男人表演。他分享他的“工作日常”,发来健身房的照片,偶尔抱怨项目太忙,说想找个人安定下来。
他甚至发过一张手的照片,无名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和陈哲一模一样。
他开始把话题引向“副业”,说他有内部消息,问我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假装犹豫,然后“谨慎”地投入了一小笔。他很快返利给我,语气兴奋:“看吧,我没骗你吧?相信我,我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句“相信我”,胃里一阵翻涌。三个月前,另一个“他”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提出见面。他有点犹豫,说项目正到关键期,抽不开身。我撒娇,说想见他,哪怕就一面。
我甚至故意说,我有一笔更大的资金想投,但必须当面交给他才放心。
他果然上钩了。
我们约在市中心一家连锁咖啡店。我特意穿了那天去报警时的衣服,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打在我脸上。
我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苦味在舌尖蔓延,让我异常清醒。
两点整,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比照片上瘦一些,但走路的姿态,微微外八的步子,和陈哲如出一辙。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立刻挂上那种训练有素的温柔笑容,快步走过来。
“小雨?”他伸出手,“终于见到你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固、碎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你……你是那个……”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认出了我,认出了那个被他骗光积蓄的“猪”。
我笑了。这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心。
我慢慢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正在录音的界面,以及和警官的微信对话框。
我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播放键——刚才他说的“小雨”、“终于见到你”清晰可闻。
“周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又见面了。”
他转身想跑。
“别急。”我晃了晃手机,“这次,换我来杀你这头猪。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我看着他僵住的背影,将杯中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饮尽。真苦啊,但回甘,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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