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凌晨,苹果新CEO约翰·特努斯用将近90分钟完成了他的首秀,发布了苹果历史上第一款折叠屏手机——iPhone Duo,起售价2000美元,顶配约3000美元。
Counterpoint预测,这款迟到了七年的折叠机首年出货量最高可达600万部,直接拿下全球折叠屏市场25%的份额。
折叠屏曾是安卓阵营反复证明过的赛道。三星做了七年,华为做了五年,苹果却一直站在岸边看。现在它终于下水了,但掌舵的人已经换了。
因为十一天前,库克正式卸任CEO,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
巴菲特曾说,“库克是他见过的最好的CEO之一”,这个评价不算低。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有不同看法,他们在库克离任时的评价是:他是苹果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人,却可能不是最有远见的那一个。
十五年不算很长,但也不短。那么这十五年,库克究竟给苹果“留下”了些什么?
01
破局
1998年,库克加入苹果后,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产品,是供应链。
当时苹果的库存周期长达31天,产品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资金被死死压住。库克用了一年多,把库存周期压到6天,后来甚至到了5天。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在PC行业,库存周转天数直接决定了一家公司是赚钱还是亏钱。一台电脑放在仓库里,每天都在贬值。6天的库存周期,相当于苹果可以近乎实时地响应市场需求,而竞争对手还在消化积压的零部件。
而这套“本事”后来被库克放大到了全球尺度。
他提前锁定产能、替供应商买设备、用规模换定价权,把苹果供应链变成了整个消费电子行业最精密的一台机器。
他在苹果内部推行“双供应商赛马机制”,扶持立讯精密、蓝思科技等中国本土厂商互相竞争,一边用天量采购压低单价,一边派驻工程师死磕良率。苹果的毛利率常年维持在40%左右,这在硬件行业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数字。
数据显示,2011年库克接任时,iPhone累计销量刚过1亿部;到他卸任时,这个数字突破了30亿部。在他任内,苹果先后成为全球首家市值突破1万亿、2万亿、3万亿美元的企业,今年7月还短暂触及5万亿美元,成为史上第二家达到这一里程碑的公司。
但显然如果库克只会管供应链,他不可能坐稳15年。
02
创新
2011年8月,乔布斯在病榻上把苹果交给了蒂姆·库克。
消息传出,硅谷的反应几乎是统一的:一个搞供应链的,能接住乔布斯的衣钵吗?
当时苹果年营收约1082亿美元,市值约3500亿美元。
而外界对库克的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乔布斯是那种能把“重新定义手机”说出口并且真的做到的人,但库克此前的标签是“库存周转”“供应商谈判”“成本控制”。
一个精于运营的人,去掌舵一家以“Think Different”为信仰的公司,怎么看都像是让会计去当导演。
但事实证明乔布斯没有看错人。
乔布斯时代的苹果,本质是一家靠爆款硬件驱动的公司。iPhone卖得好,一切好说;iPhone卖不动,公司就紧张。
而库克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因为他很清楚:硬件有周期,但用户一旦被生态绑住,就很难走了。
于是他把苹果从“卖硬件”推向了“卖服务”。
iCloud、Apple Music、Apple Pay、App Store抽成——这些业务在乔布斯时代大多只是附属品,但库克把它们做成了利润发动机。
2011年,苹果服务业务年营收仅94亿美元,主要依赖iTunes和App Store。到2026年,服务业务单季营收突破300亿美元,占总营收约28%,却贡献了公司约45%的毛利润。服务业务的毛利率接近75%,远超硬件业务约39%的水平。
换句话说,苹果每卖出四块钱的东西,有一块多来自服务;但每赚到一块钱的利润,将近一半来自服务。库克把苹果从一家“卖硬件的公司”变成了一台“收过路费的机器”。
这背后是一组关键布局:Apple Watch从时尚配件变成健康守护者,靠心电图和跌倒检测功能超越了整个瑞士钟表业;AirPods砍掉耳机孔时被全网嘲讽,最终却成为苹果史上增长最快的配件产品,年营收单独拿出来都能挤进世界500强;M系列芯片让Mac彻底告别Intel,贯通了iPhone、iPad、Mac的自研芯片架构。
有人把这叫“生态收租”,话糙理不糙。
苹果税30%的抽成比例被全球开发者骂了十几年,但库克没有松口。在他看来,这不是贪婪,是商业模式。华尔街也认这个逻辑,一台稳定产生现金流的机器,比一家靠天才灵光一现的公司,估值模型要好算得多。
回头来看,这些决策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都不是“从0到1”的发明,而是“从1到100”的放大。库克不擅长凭空创造,但他极其擅长把已有的东西做到极致规模。
但任何事情都有另一面,这也是库克被认为是“守成”而非“开创”的根源。
03
掉队
2024年6月,苹果在WWDC上高调发布Apple Intelligence,承诺Siri将具备屏幕内容感知、跨应用操作、自然语言理解等能力。那是苹果首次正面回应ChatGPT掀起的AI浪潮,资本市场一度为之振奋,苹果股价在那个夏天创下新高。
然后,承诺变成了拖延。
新Siri未能随iOS 18上线。
2025年,苹果以“内部技术问题”为由再次推迟。苹果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克雷格·费德里吉后来向《华尔街日报》承认,内部测试中原型机“持续产生过多不可靠的结果”,Siri新功能的执行成功率仅有60%到80%——每五次交互就有一次会失败。
与此同时,OpenAI发布了GPT-4o,Google推出了Gemini 1.5 Pro,Anthropic的Claude 3在代码和推理能力上全面超越。苹果的智能助手,连一个准确的闹钟都经常设错。
2026年1月,苹果与Google达成合作协议,将Gemini模型整合进Siri。这相当于优等生不得不向同桌借笔记。
WWDC 2026上,苹果展示了“Siri AI”——独立App、对话历史、相机识别、AI回复建议。但科技媒体的反应出奇一致。
Mashable在直播报道中记录了一个细节:当费德里吉宣布Siri AI将作为“公测版”上线时,评论区最高赞是:“So… that‘s it?”(所以……就这样?)
发布会后,苹果股价一路下跌,相比当日最高点市值蒸发超过2300亿美元。
Vision Pro的遭遇更刺眼。
这款被库克称为“划时代的空间运算实验”的产品,2024年出货量约39万台,2025年第四季度仅出货4.5万台,总销量约60万台,退货比例异常高,后续研发规划已被放弃。原本负责该项目的研发团队已被拆分,员工调往其他业务部门。
前AI负责人约翰·詹南德雷亚于2026年4月正式离职,原因是苹果在生成式AI浪潮中反应迟缓,其主导的Apple Intelligence未达预期。
“库克领航的15年,是苹果最好的商业时代,也是苹果最差的创新时代。”这句话在库克卸任后被反复引用。
这里的核心矛盾在于:库克的“风险厌恶”性格,帮助苹果避开了无数商业陷阱,创造了教科书级的利润率。
但在AI时代,这种性格变成了致命的短板。
苹果在AI战略上更多是跟随,没有像其他科技公司那样在AI领域进行巨额投资。当微软砸百亿投OpenAI、谷歌把Gemini塞进每一个产品线时,苹果的AI投入在七巨头中几乎垫底。
错过的不是某一次机会,而是一个时代。
也因此有人说,库克这十五年,是“苹果最好的商业时代,也是最差的创新时代”。这话可能偏激,但不算离谱。
2026年9月1日,库克正式卸任CEO,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硬件工程负责人约翰·特纳斯接棒。库克在内部邮件中说,他对这个决定“完全平静”。
特纳斯接手的是一家年营收超过4160亿美元、市值在4到5万亿之间波动的公司,财务上几乎无可挑剔。
但战略上,苹果在AI竞赛中明显落后于微软、谷歌和OpenAI,iPhone的销售增长趋于平缓,Vision Pro和造车项目留下了巨额沉没成本,中国市场的份额又在被本土品牌持续蚕食。
他虽然继承了乔布斯留下的iPhone这一时代级产品,然后用极致的运营能力把它变成了一台印钞机。但当iPhone本身开始走向生命周期的后半段,苹果没有拿出下一个iPhone。
“库克把苹果做成了全世界最赚钱的公司,但在AI时代,苹果可能会重演诺基亚的故事。”这不是媒体的夸张标题,而是硅谷投资人私下讨论时反复出现的一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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