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跟老公报了个去桂林的纯玩团,结果他临走前踩空摔了脚,婆婆也因为腰间盘突出不能长时间坐车,两千多块的团费不想浪费,最后就让公公老潘陪我去了。
一开始我挺自在的,老潘平时出去玩的机会不多,一路上看啥都稀奇,直到第一天到了阳朔办入住,我才有点懵。
我提前半个月订了个标间,但酒店前台查了半天说水管半夜爆了,整个楼层都在维修,现在就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不乐意住就得自己出去找别的酒店。我当时还在手机上刷周围的酒店,老潘就凑过来拉我袖子,说就住这间吧,别折腾了。
我当时脸就有点发烫,旁边还站着几个同团的游客,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跟他商量,哪有公公和儿媳妇一起住大床房的,传出去怕邻居说闲话。老潘却一点都不在意,把悲伤磨的起球的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掏身份证的时候,还顺带出来半袋没吃完的炒南瓜子,两个滚到了柜台上,他随手捡起来就放回了裤兜里。
他抬着头,声音不小地说,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怕啥,他说他已经问过了,这几天遇龙河有竹筏节,周围酒店房价都涨了快一倍了,单独开一间房最少要多花五百块,这钱省下来可以吃两顿正宗的啤酒鱼,还能再买两罐我之前说的手工桂花酱带回去拌酸奶,多好。
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就把我们俩的身份证递给了前台,拿房卡的时候还冲我挤了挤眼睛,说他知道自己睡觉打呼噜,等下就去买耳塞。
进了房间,我看着那张大床犯愁,琢磨着是不是该自己掏钱出去找个小旅馆,老潘把行李往门口的架子上放好,就转身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他抱了一堆东西回来,有卷宽胶带,一床跟保洁阿姨借来的薄夏被,还有两盒冰得直冒水珠的桂花凉粉。
他没怎么解释,就蹲在地上,用胶带在两张单人沙发中间扯了根临时的绳子,把夏被搭在上面,隔出了一个两三平米的小角落,还特意把走廊的灯调成了小夜灯模式,说我半夜起来喝水不用摸黑找开关。
他说他晚上就蜷在沙发上睡,让我安心睡床,只要锁好卫生间的门就行,他绝对不会乱走。我当时还觉得他太不讲究了,心里有点小别扭,直到后半夜渴醒起来喝水,才看见他窝在那个短了半截的沙发上,身上只盖着自己带的那件厚外套,而那床薄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我床尾,好像是怕我开空调冻着。
后来我跟闺蜜说了这件事,闺蜜说我心太大,说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长辈,该避嫌也得避嫌,多花点钱买个心安比什么都强。可我看着老潘膝盖上沾着的那个地毯毛,突然就想起我亲爸当年送我上大学,为了省那一两百块的住宿费,在火车站候车室硬坐了一整夜,他们那一代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心里从来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算来算去都是想把钱花在实实在在的地方,给晚辈多留点实在的好处。
后面的几天玩得特别踏实,老潘全程帮我背着装伞和水的双肩包,我蹲在漓江边拍照片的时候,他就拿着冰棒在旁边等我,坐竹筏的时候,怕我晃下去,就一直攥着我救生衣的后领子。就连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现烤的金桔酥,他都绕了半条街给我买回来,裤腿上沾了不少路边的黄泥巴也没在意,买的芒果干、桂花糕全塞我包里,说带回去给我老公和婆婆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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