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老爷们,在网上发帖子求助,说自己离异带着儿子,在一次幼儿园亲子活动上,对一个同样离异带娃的妈妈动了心。那单亲妈妈长得确实好看,他特别想认识人家,可家长群里明明有对方的微信,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加好友。他想让自己儿子去跟人家闺女套近乎,创造点机会,结果自家那小子太怂,见了人家小姑娘就害羞,死活不敢上去玩。眼瞅着孩子开学就上大班了,明年一毕业,俩孩子可能就各奔东西了,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能在网上问大伙儿,这到底咋整才能把人加上?
这位单亲爸爸姓周,在本地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技术,平时跟电脑打交道比跟人多。三年前跟前妻离了婚,儿子判给了他,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有条理。他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上班赚钱、接送幼儿园、辅导作业、洗衣做饭,忙得像个陀螺,连轴转起来根本停不下来。说实话,离婚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可现实情况摆在那儿,带着个男孩,收入也不算顶尖,相亲了几回,女方一听这条件,基本就没下文了。时间一长,周先生也就死了这份心,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跟儿子相依为命了。
可偏偏就在他彻底放弃念想的时候,幼儿园那场亲子活动,把他平静的心湖搅了个天翻地覆。那是中班下学期的一次户外亲子运动会,老师要求家长陪同参加。周先生请了半天假,带着儿子到了活动场地。就在排队等待入场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她蹲下来给女儿系鞋带的时候,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利落,周先生当时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才知道,那小女孩是他们班新转来的,叫朵朵,那女人是朵朵的妈妈,姓林,也是离异,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这个信息还是他从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里翻出来的——有一次老师在群里发通知,林女士回了一句“收到,谢谢老师”,他点进她的头像看了半天,朋友圈封面是她和女儿在公园的合影,笑得很开心。周先生当时就想加她微信,手指头在“添加到通讯录”那个按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缩了回来。他找不到理由。一个大老爷们,突然加一个不熟的异性家长,说啥?说“你好,我是某某某的爸爸”?然后呢?尬在那里?他想想就觉得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
打那以后,周先生就开始留意林女士。每天送孩子上学的时候,他会刻意在幼儿园门口多站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碰上她。还真碰上过几回,林女士送完朵朵,有时候会站在门口跟老师聊两句,周先生牵着儿子从旁边经过,想打个招呼,嘴张开了又闭上,对方压根没注意到他。他也想过让孩子去跟朵朵玩,小孩子嘛,玩着玩着大人不就自然熟了吗?可他家那小子不知道随了谁,在班里闷得像个葫芦,别的小朋友追跑打闹,他就在边上站着看。周先生急得不行,回家没少做思想工作:“儿子,你看朵朵多可爱,你去跟她玩啊,她搭积木你帮她递块儿,她画画你给她递个笔。”儿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敢。”把周先生气得直拍大腿。
就这么耗着耗着,中班结束了,暑假过完就升大班了。周先生心里那叫一个焦虑,他知道幼儿园就三年,中班已经过完了,大班是最后一年。等上了小学,孩子们大概率不在一个学校,到那时候想再见可就难了。他在网上看了不少情感攻略,有人建议他直接在家长群里@林女士,假装问作业或者问活动安排,顺理成章就加上了。他觉得这办法行是行,可群里有那么多家长看着呢,他一个大男人突然@一个女家长,万一别人多想咋办?还有人建议他接送孩子的时候主动搭话,聊孩子的事。他也试过,有一次放学,他看见林女士在门口等朵朵,鼓起勇气走上去,说了句“你家朵朵挺乖的”,林女士愣了一下,礼貌性地笑了笑,回了句“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先生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周先生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要面子,脸皮太薄。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工作上跟客户扯皮、跟领导汇报,嘴皮子利索得很,可一碰到感情的事就怂了。尤其是面对林女士这样的单亲妈妈,他更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他怕自己太主动显得轻浮,又怕太被动错过机会。他更怕的是,万一人家对他没意思,以后在家长群里碰见多尴尬?孩子还在一个班,以后接送孩子都得碰面,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有一次,幼儿园搞家长开放日,周先生坐在儿子后面观摩上课。林女士就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她听课听得很认真,还拿手机拍老师展示的手工作品。周先生好几次想扭头看她,脖子都转了一半又硬生生掰回来。他当时就在想,同样是单亲带孩子,人家一个女人都能把日子过得那么从容,他怎么就连加个微信的胆子都没有?那天回家以后,他对着镜子骂了自己半天,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家长群,找到林女士的头像,手指头又一次悬在了“添加到通讯录”上面。他打了一行验证消息:“你好,我是xx爸爸,想咨询一下孩子报兴趣班的事。”打完又删了,觉得太刻意。又打了一句:“你好,朵朵妈妈,方便加个微信吗?”更不行,太直接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扔沙发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先生的焦虑一天天加重。他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怎么加异性家长微信”“单亲爸爸怎么追求单亲妈妈”之类的帖子,看了无数攻略,什么“从孩子入手”“从共同兴趣入手”“从求助入手”,道理他都懂,可就是迈不出那一步。直到有一天,他在网上看到另一个单亲爸爸分享的经历,说自己也曾经犹豫了大半年不敢加一个妈妈的微信,后来想通了,加了又怎样?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至少试过了不后悔。周先生看完这段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离婚这三年,多少个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觉得哪一盏都不属于他。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个伴,可他总觉得自己条件不行,配不上别人,怕被拒绝,怕丢面子,结果呢?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一个人。
大班开学前的那个晚上,周先生给儿子收拾新书包,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忽然就想明白了。他这辈子已经错过太多东西了,离婚的时候他没能留住前妻,工作上他错过了好几次晋升机会,难道这一次,他还要因为自己的胆小再错过一个人吗?他今年三十五了,再不主动点,这辈子可能真的就这样了。他不想等儿子小学毕业了、中学毕业了,回过头来后悔当初在幼儿园的时候为什么没加那个女人的微信。
第二天送完孩子,周先生在幼儿园门口没有马上走。他看见林女士送完朵朵出来,正低头看手机。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家长群,找到林女士的头像,点开“添加到通讯录”,在验证消息那一栏打了一行字:“朵朵妈妈你好,我是xx爸爸。马上大班了,想跟你交流一下幼小衔接的事,方便的话加个微信。”打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五秒钟,然后一咬牙,点了发送。
手机屏幕显示“已发送”的那一刻,周先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外走,走了不到十步就忍不住掏出来看一眼,没有回复。又走了十步,再看一眼,还是没有。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高考放榜的学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走到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微信通讯录那里多了一个小红点。
他点开一看——林女士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周先生盯着屏幕上那条系统消息,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林老师你好,我是xx爸爸,以后多多交流。”发完他又觉得这话说得太官方了,正想补一句什么,对方回了一条:“你好呀,幼小衔接的事我也正想找人聊聊呢,以后多沟通。”
周先生看着这条回复,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一年的问题,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纠结了无数次的难题,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解决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像个笑话。
他发动车子,打开车窗,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想起儿子那张害羞的小脸,想起林女士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了。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试一试。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可能。
周先生的故事在网上发出后,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他太怂,一个大男人磨叽一年才敢加微信;有人说他太真实了,单亲爸爸的处境外人根本不懂;还有人给他出主意,说加了微信只是第一步,后面怎么聊才是关键。周先生一条条翻着评论,有的让他哭笑不得,有的让他若有所思。但有一条评论他看了很久,那条评论说:“兄弟,你别怕,单亲妈妈最看重的就是真诚。你只要真心对孩子好,真心对她好,她一定能感觉到。加油。”
周先生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出真心,一步一步走下去。至于结果如何,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站在门口不敢敲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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